马皇后伸出手,似乎是想去摸一摸朱沐英的脸颊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在了半空中,最后缓缓地放了下来。她的动作里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敬畏。
朱沐英的目光,在她那只停在半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。
【她怕我。】
这个认知,让朱沐英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这个母亲,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深宫妇人。她是陪着朱元璋从一无所有,到打下整个江山的女人。她的胆识,她的魄力,她的手腕,丝毫不亚于朝堂上任何一个男人。
朱元璋怕她,朱标敬她,满朝文武,无不对她又敬又畏。
可现在,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,在面对自己的时候,竟然会感到……害怕。
“母后……”
朱标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悲伤中找回了一丝声音。他抱着昏迷的朱元璋,跪在那里,仰着头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“父皇他……父皇他……”
他想说,父皇快不行了,您快来看看他。
他想问,母后,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您为什么要带着龙袍和玉玺来?您到底想干什么?
然而,马皇后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她只是对着身后的太监,淡淡地挥了挥手。
“把东西,呈上来。”
那为首的大太监,浑身一颤,连忙躬着身子,将手中捧着的紫檀木托盘,高高举起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榻之前。
他不敢抬头,甚至不敢呼吸,就那么跪在地上,将托盘举过头顶。
托盘上,那明黄色的丝绸之下,包裹着的,是这个帝国,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。
“这是龙袍。”
马皇后指着那个托盘,声音平静地对朱沐英说道。
然后,她又指向了第二个太监捧着的锦盒。
“这是传国玉玺。”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天子剑上。
“这是太祖高皇帝斩白蛇起义时用的剑,是天子之剑。”
她每说一样,殿内文武百官的心,就狠狠地抽搐一下。
当她说出最后一样东西时,所有人都已经面无人色,汗流浃背。
李善长、刘三吾这些文官,只觉得天旋地转,他们一生所学,一生所信奉的君臣纲常,礼法秩序,在这一刻,被这位皇后娘娘,用一种最粗暴,最直接的方式,践踏得粉碎。
而徐达、蓝玉这些武将,则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,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了一种复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