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河源县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薄雾中。

第36师团指挥部里，井关仞一夜未眠。

它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得溢了出来，烟蒂和烟灰散落在桌面上，像极了他此刻凌乱不堪的心绪。

井关仞记不清自己抽了多少根烟，只记得从昨夜到现在，一直在等一个消息。

竹下俊的消息。

还有思索这一战失利的原因。

门被推开，副官走了进来，脚步轻得像是生怕惊醒了什么。

它手里捧着一封电报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微微发抖，站在井关仞面前，迟迟没有开口。

井关仞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副官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：“说。”

副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终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：“师团长，派出去的蝗协军搜索队刚刚发回报告。”

“在白庙村以西约三公里的一处山沟里，发现了竹下少佐及其部下的遗体。三十人，全部玉碎。竹下少佐被敌人活活打死，遗体已经确认。”

井关仞的手猛地攥住了桌角，指节发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了起来。

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。

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，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灰败，像是一盏灯被风吹灭的过程，无声而彻底。

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。
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上拉过。

良久，井关仞才慢慢松开了抓着桌角的手。

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，仿佛要从那上面找出什么答案来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目光重新落到副官身上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竹下俊......”

却没能把后半句话说下去。

副官不忍再看他的表情，将电报放在桌上，低声补充道：“搜索队在现场发现了战斗痕迹。从弹孔分布和尸体位置判断，竹下少佐的部队是在侦察过程中遭到有预谋的伏击，四面被围，全军覆没。”

“没有投降的迹象，所有士兵都是战死的。竹下少佐的遗体上......”
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竹下少佐的遗体上除了枪伤，还有多处钝击伤。应该是在最后进行了徒手格斗。”

井关仞闭上眼睛，仰起头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，嘴唇微微翕动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脑海中不断闪过竹下俊最后离去时的身影。

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