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藜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孩子。
“孙建业,”她声音平静,“你把她锁在里头,是怕我看见她,还是怕她看见我?”
孙建业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,但没出声。
“怕她看见我这个正房长什么样,再跟你闹对吧?”麦藜笑了一声,那笑是冷透了的,“你既要人家给你生儿子,又怕她跑来撕了你家这层体面的皮,所以你把这娘俩锁在偏房里,谁来了都看不见,孙建业,你比我想的还没种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王翠娟在后面吸了一口气,小声跟赵立凤说:“……麦藜这嘴,原来也挺厉害的啊。”
赵立凤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孙建业没好气地对里头那个女的说:“你先出去,我给麦藜收拾东西。”
那女人抱着孩子,低着头从偏房里走出来,经过麦藜身边的时候,下巴抬的高高的。
王翠娟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过路,等她走过去了,回过头来看了她背影一眼,声音不高不低地跟赵立凤说:“哎你看她那个裙子,碎花的,我娘家嫂子也有一件,在镇上供销社买的,八块钱,我嫂子穿了一回就压箱底了,说太艳了不好意思穿出去,这人脸皮比我嫂子还厚,穿出来不嫌害臊,也就孙建业这种眼神不好的能看得上吧。”
就在这时候,院墙上传来一声,咕咕!
那只灰鸽子铁翅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位置,蹲在墙头,歪着脑袋看那女人怀里的孩子,喉咙里发出意味深长的咕咕声。
麦穗看了一眼那孩子,一岁多,白白胖胖的,穿的是新裁的棉布衣裳。
她又看了一眼麦藜,麦藜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孩子的脸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了。
王翠娟也看见了。
她收了笑,沉默了两秒,然后开口,声音不像刚才那么闹腾了,但还是带着她那张嘴特有的那种又硬又暖的劲儿:“麦藜,你别看了,那不是你该看的东西,你该看的是你自个儿的东西,你那只箱子在里头搁着呢,你进去把东西拿出来,咱走人,往后这家人跟咱没关系了。”
麦藜深吸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麦穗刚要开口,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。
白点和它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偏房的窗户上,其中一只叼着一小片粉红色的东西,扑棱棱地飞到麦穗跟前,把东西丢在她脚边。
麦穗低头一看,是一张折起来的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