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皇后坐在莲叶上。

她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
又伸手碰了碰池水。
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
她的手掌不再穿过任何东西。

水珠落在皮肤上，沿着手腕缓缓滑下。

“我真的活了？”

窦皇后轻声开口。

“真的活了！”

李渊再也忍不住。

他跨进灵池，一脚踩进水中。

“阿窦！”

李渊张开双臂，一把将窦皇后抱进怀里。

真实的温度。

真实的呼吸。

还有那道不断跳动的心脏。

李渊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随后，他双臂用力，死死抱住怀中的人。

“阿窦。”

“你回来了。”

“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
他的眼泪直接落在窦皇后肩头。

窦皇后抬起手，轻轻放在李渊背上。

她还没有彻底适应这具身体。

手臂有些僵硬。

可这一次，她真的碰到了李渊。

“四郎。”

窦皇后眼圈渐渐泛红。

“这些年，苦了你了。”

这一句话落下，李渊哭得更厉害了。

“朕不苦。”

“朕就是想你。”

“你这个狠心的女人，说走就走，连个梦都不肯多托给老夫！”

窦皇后没有反驳。

她只是轻轻拍着李渊的后背。

另一边。

李秀宁刚从莲叶上站起，柴绍已经走进灵池。

二人隔着两步停下。

柴绍看着眼前只有二十岁模样的妻子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生出皱纹的双手。

他忽然不敢靠近。

李秀宁却主动走了过去。

“嗣昌。”

柴绍嘴唇抖动。

“秀宁。”

李秀宁抬手摸向他的脸。

温暖的指尖划过鬓角白发。

柴绍闭上眼。

下一刻，他将李秀宁抱进怀中。

这个征战半生的男人，终于哭出了声。

柴哲威与柴令武也冲进灵池。

“阿娘！”

“孩儿终于又见到您了！”

李秀宁一手抱着柴绍，一手将两个儿子揽到身边。

她离世时，两个孩子还需要别人抱着。

如今已经比她还高。

她错过了他们长大的所有日子。

好在，还有补回来的机会。

李世民站在岸边。

他看着母亲与父亲相拥。

又看见姐姐一家团聚。

眼泪终究没有忍住。

一滴。

两滴。

很快便落了满脸。

李承乾转头看了他一眼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
果然。

他就知道李世民这个爱哭包肯定忍不住。

打仗的时候比谁都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