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气和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。
进入里面以后,一个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他大概五十岁出头,头发稀疏,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目光在柳絮身上打量了一圈,然后转向施泰纳,语气客气而冷淡:“施泰纳先生,阁下正在午睡。召见安排在下午三点。您可以先去休息室等候。”
“这位是格雷夫斯医生,”施泰纳说,语气同样客气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硬气,“阁下亲自召见的医疗顾问。”
那个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转身带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,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。铁门两侧站着两个士兵,看见施泰纳然后敬礼让开。这人推开铁门,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,摆着几把折叠椅和一张铁皮桌子,墙上挂着一张防务地图,桌上放着一台军用无线电接收机。休息室正对面是一扇紧闭的橡木门,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,这是物资储藏区。柳絮的目光在那扇橡木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然后移开了。
大概那人真的在休息,他们等了有四十多分钟,水都喝了几杯,柳絮她实在忍不住了,她站起来走到休息室门口,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,外面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。
下午三点整,召见正式开始。
一个年轻的副官领着她穿过两道防爆门,走进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。办公室布置的出乎意料地简洁,一张橡木办公桌,两把皮椅,一个书架,墙上挂着一幅人物的油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油灯气味和某种药物的苦涩味道。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,比她想象中更瘦小、更疲惫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,头发灰白而稀疏,眼窝凹陷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颜色。
施泰纳先行敬礼,然后侧身让出柳絮的位置。柳絮是俘虏,见到仇人不需要那么有礼貌,她挺直了腰背,用一种不卑不亢的目光看向办公桌后面那个人。
他抬起头看她,哪怕疲惫,但是他的眼神里依然锐利如鹰,他的目光看到她时短暂的停留片刻,然后转向施泰纳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这就是你在信里提到的那个英国医生?”
“是的。艾琳·格雷夫斯医生,英国皇家陆军医疗队上尉,在绍尔施泰因堡和猎场野战医疗站共完成了十七台手术,无一失败。她配制的消毒液替代品解决了古堡里消毒物资短缺的问题,她的疤痕修复技术——”施泰纳停顿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