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不洗的那件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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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不洗的那件(2/5)

下露出来的,是那块碎布。

碎布叠得方方正正,边角对齐,被她压了很多天,压得很扁,很服帖。她伸手去拿,手指碰到它的时候停了一下。布是凉的,没有温——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贴身带着它了。自从上次从母亲手里拿回来后,她只是偶尔摸一下,没有再放回腰带里,也没有压在枕头下。它躺在棚子最角落的一层布下面,像一个被遗忘的东西。但她没有忘记它。她只是把它放在那里,放在那里,没有动它,没有洗它。她看着它,看了好一会儿,才伸手把它拿起来,握在手心里,走回河边。河水在月光下是黑色的,没有光,没有倒影,只有一片黑,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。她坐在河边,把碎布展开,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看着它。

碎布很旧了。比她还旧。比那罗陀还旧。它曾被悉达多穿过,被树枝刮破过,被她从菩提树下捡起来过。它被她的十六岁捂热过,被她的十七岁压在枕头下过,被她的十八岁带去过舍卫城。它被她在巴德利面前握紧过,被她在那罗陀断腿的时候攥在手心里过,被她在阿米死去的那天夜里贴在小腹上过。它跟着她从阿致罗伐底河走到了恒河,从十六岁走到了现在。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?她算不清楚。她只知道她老了,头发白了,手指弯了,而这块布还在。她把它折起来,又打开,再折,再开。金线头还在,细细的,硬硬的。她用手指摸了一下,扎了一下,疼。她又摸了一下,又扎了一下,又疼。每一疼,她就想起一些事情。

她想起那年月圆之夜,她从灌木丛里看到悉达多站在窗前,月光照在他的肩上。他背对着她,她看不到他的脸,她只看到他的肩膀,那个肩膀塌了一下,又挺直了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她那时候不知道,后来也不知道,她现在还是不知道。她只知道那个肩膀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线,一道看不见的线,像一根蜘蛛丝,她每次想起来都会摸到它,它还没有断。她后来又见过他一次——他赤着脚走在碎石上,脚底淌着血,他坐在菩提树下闭着眼睛。她站在远处,没有走近,她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她知道他在做一件她做不到的事,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她只知道他走了,而她留了下来。她留下来,站在这条河的此岸,水从她脚边流过,她没有蹚过去。那个夜晚就那样留下了,像一道被月光浸泡过的疤痕。

她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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