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成果向盖茨复述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,盖茨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。
他不是傻子,陆深说的这些稍一咀嚼,其中的道理便昭然若揭。
只是所有人都被"空难"这几个字的第一印象牢牢地困在了原地,没人敢往恐怖袭击那个方向去想.....或者说得更准确些,没人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。
因为那扇门一旦推开,事情就大到没边了。
两百多名米国公民死于一场境外的恐怖袭击。
对于现在自诩称霸全球的米利坚来说,这就是宣战级别的事件!
盖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那沉默很重,像一块浸了水的铅,隔着一整片大西洋沉甸甸地压过来。
陆深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.....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,此刻大约正一寸一寸地绷紧,从眉骨到下巴,硬得能敲出声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陆深的声音又沉了几分,像是要把最后一枚钉子,钉进这已经绷到极处的弦上,
“欧洲站近两个月,收到过三次相关预警,都指向中东激进势力可能在圣诞前袭击赴美民航。
可这三次预警从头到尾都被压在站点这一层,一个字都没往总部报。”
短暂的静默之后,
“你他妈的说什么?!”
盖茨瞬间就炸了。
那声咆哮几乎要把听筒震裂,隔着几千公里的电缆和海水,那股灼人的怒火依旧滚烫地扑到了陆深脸上。
背景里刀叉与瓷器碰撞的声音早已消失,传来一声重物被一把掀翻的闷响.....盖子八成是连桌子都掀了。
“三次!整整三次预警,压在手里不上报?!欧洲站的人是拿脑子当摆设吗?!他们知不知道这三张纸,现在值两百七十条人命?!知不知道我会因此被白宫他妈的叫去质询一千遍!”
陆深没有接话。
他静静地握着听筒,任那头的雷霆在耳边翻滚。
这里面.....弯弯绕绕啊......
情报这一行,模糊的预警多如夏夜里的蚊蚋,嗡嗡地绕着每一个站点打转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谁也说不准哪一只会真的叮下来,叮出一个血窟窿。
上报吧,万一是虚惊一场,惊动了高层,头上就得扣一顶‘判断失误、草木皆兵’的帽子;不上报吧,万一它真的应验了.....就成了今天这样,白纸黑字的渎职漏报,一条洗不清的罪。
说到底,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失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