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和更远处泛着暖金色余晖的天际线,忽然想起一件事情。
上辈子在清朝的时候,他从来没看过长安的落日。
那时候他在北京,在紫禁城,看到的都是北方的天空。四四方方的宫墙把天也裁成了四四方方的,灰蓝色的,沉甸甸的,像蒙了一层薄薄的尘土。
而这里——长安的秋天,天空高而远,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,一缕一缕地挂在天边,被落日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色。
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来了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,“我现在做这个任务,可以在完成任务之后回去吗?需要待到身体老死吗?”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温温的笑意:“当然可以。任务完成后,你可以选择留在当前世界继续生活,也可以选择回到现代。积分照常结算,道具照常保留。”
沈清宴嗯了一声,没有再说别的。
他回到案前坐下,重新翻开那本崔湜上的折子,拿起笔,在末尾批了一行字:“河南府尹之职,事关重大,容朕再酌。另,崔侍郎近日辛劳,可休沐三日。”
他放下笔,看着那行字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——你替太平来探路,我就让你先休三天。三天时间,足够他和王琚把该布的子都布下去了。
况且,崔湜这个人,历史上本来就是两面倒的墙头草。太平势盛时他投太平,太平势败时他立刻转头投靠李隆基。这种人用得好是把刀,用不好是颗雷。
他得把这颗雷先捂在手里,等哪天需要了再扔出去。
小顺子端了一盏新茶进来,轻手轻脚地放在案角:“陛下,茶来了,是今年的新贡蒙顶,奴婢瞧着您方才那盏凉了。”
沈清宴抬眼看了他一眼,伸手端过茶盏。茶汤清亮,香气清冽,入口回甘。他抿了一口,放下,忽然问了一句:“小顺子,你在御前伺候了两年,有没有觉得,朕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?”
小顺子明显被这个问题问住了,手指无意识地绞了一下衣角,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陛下……陛下还是陛下呀,奴婢瞧着……陛下比从前精神了些。”
沈清宴笑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他低头继续翻折子,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,他现在需要权威。掌控。还有一场漂亮的胜利。
天渐渐暗下来了。宫人们点起了灯,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晕在琉璃灯罩里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