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雨衣,手里牵着一条泰迪犬。她没拍视频,她只是站在人群里,看着消防员用水枪灭火。那团火烧了将近二十分钟,雨那么大,火就是不灭。她后来在小区业主群里语音留言,说“唉,可怜只剩下个孩子啊,才七岁啊”。语音发出去之后,她女儿回了一条:“妈你别乱发,那是人家隐私。”她被女儿说了几句,撤回了。
路人丙是个代驾司机,那天没接单。他站在最前排,看得最清楚。他看到吊车把烧成空壳的轿车从路面拖走,轮子掉了,发动机舱里的零件散了一地。他后来在朋友圈写了一段话,大意是说“听说还有个司机也死了,三个人,一条命都没留”。没人点赞,他自己删了。删之前,他注意到一张照片的背景里,有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车窗是深色的,看不清里面。但有一瞬间,他觉得车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也许是眼镜,也许是别的。他也不确定。
江老太爷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书房练字。他写的是“忍”字。最后一笔还没落,电话响了。放下笔,接起来,听完,他把电话挂了,站在书桌前,看着那个没写完的“忍”字。一撇一捺一横,写到竖弯钩的时候,墨汁晕开了,洇成一小片不规则的黑色。他拿起毛笔,蘸了墨,把那最后一笔补完。然后拿镇纸压在纸上,转身出了书房。他拄着拐杖,动作很慢,背挺得很直。
客厅里已经有人来了。谁通知的,他不知道,也不问。管家吴涛站在门口,眼眶红着,说“老太爷,车备好了”。江济昆点了一下头,又点了一下——第二次不是在确认,是在对自己说“你是江济昆,你不能倒”。
七岁的江宇轩被保镖从夏令营直接带到了殡仪馆。他在路上一直在问:“我爸妈呢?”保镖不说话,司机也不说话。他就不再问了。他从小就知道,大人不说话的时候,就是事情已经坏到说也没用的时候。
殡仪馆的走廊很长很暗,灯是惨白色的,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。江宇轩被牵着手走进去,走进一间很大的厅。厅里坐满了人,有认识的,有不认识的,有的在哭,有的在沉默。他看到爷爷站在最前面,拄着拐杖,背对着他。他叫了一声“爷爷”。江济昆转过身,蹲下来,看着这个七岁的孙子。江宇轩长得像他父亲,眉眼像,下巴的弧线也像。他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,头发有些乱,脸上没有泪痕,有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