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年趁托瓦内特被舞团叫去排练的间隙,悄悄溜了下来。
路已经摸熟了。
机关在哪块石砖后,哪面墙是假的,哪个拐角要侧身挤过去,埃里克都告诉过她。
她数着步子往里走,空气里一股幽混水汽和蜡烛味道。
她把呼吸压得又轻又慢,一层层掀开帐幔,纱料从指缝间滑过去。
最里面那道浅色纱幔后面,床上的被褥拱着一个弧度。
温年小心翼翼掀开纱幔。
床上的人动了动,醒了,偏过头来。
视线对上她的那一瞬,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脸。
指缝里露出一边俊秀的眉眼,瞳孔还带着刚醒的涣散,而另一边,残缺的、凹凸不平的骷髅轮廓,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影,疤痕像干涸的河床,蜿蜒过颧骨与眼窝边缘。
温年愣住了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背过身去。
不是觉得恐怖,是觉得冒犯,他不愿意让她看见的时候,她不会去看。
身后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和一声极轻的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。
埃里克看着她背过去的轮廓,气得牙痒。
他熬了大半夜给她缝那件裙子,针脚密得眼睛都快花了,结果她倒好,一来就给他看这个。
他伸手从床里侧抽出绸带,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石地上,没有声音。
烛火被他灭掉。
温年在黑暗降临的瞬间绷紧了肩膀,她莫名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她听见他从床上起身,脚步往她这边一步一步逼近,步幅不大,但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上。
"埃里克?"她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答。
但他身上那股味道靠过来了,墨水味、还有一点潮湿的木质香,危险、粘稠,像一层看不见的网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温年转身伸手往前摸,掌心碰到一截硬挺的衬衫前襟,布料底下是紧实的胸口,心跳隔着衣料撞在她手上。
手腕被捉住。他的手指很凉,力道却不容挣脱。
掌心被牵着往上抬,贴上他的脸。
指腹下触感凹凸不平,光滑的皮肤和粗粝的疤痕交错,颧骨的位置有一小块凹陷的软肉,像是曾被狠狠削去一层。
她的手指动了动。
黑暗里传来一声低笑,尾音带着危险。
"你不是说喜欢我的长相吗?"气息喷在她脸上,温热的。
"那就吻我。"
温年反应过来,他在为刚才她转身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