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盔甲损坏的情况下,以一己之力击杀五人,重伤两人,劳恩的战果完全配得上他的骑士头衔。只是他想不通,明知什么都改变不了,自己为何还要挺身而出。他隐约记得自己倒下时,圣殿骑士们根本没看他一眼,只是纵马飞奔向城外。
他能听见肚子在愤愤不平地叫唤。“唉,得是什么样的胃袋才能消化一把短剑啊。”他最后终于判定,要怪就怪这把短剑太钝,假如敌人只一剑就将他开膛破肚,他也就不用遭罪了。可那剑偏偏卡在了肋骨间——劳恩不愿再想这破事,他现在渴得厉害,只想喝口水。
“哦,全能之主啊——咳咳,仁慈的天父——”卢比不停叫唤。
“软蛋,下次把剑好好磨一磨!”劳恩呼哧呼哧地吼着。
但不会有下次了。
劳恩似乎不曾记得自己畏惧过死亡,但他常常猜想那一刻来临时,老天一定会给他安排最悲惨的死法。他觉得自己会烂在死人堆里,过程缓慢,尸味冲鼻。最多一周,他一定会全身肿胀流脓,惊骇醒悟,却仍不肯向命运低头。可他从未猜到死去时,胃里会有短剑这种要命的玩意,身旁也没个亲朋听他的临终遗言。就算有,人们也只会记得他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中剑倒下时喊的“去你妈的!”这就是他为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留下的遗言?“去你妈的!”——真是遗憾,到底是没能竖起中指,狠狠地捅进命运女神那婊子的菊花。
“全父?”卢比呻吟着,“全父,你在哪里?”
又躺了一会,劳恩费尽力气挪了挪身子,眨了眨眼,让灰烬从眼皮上滑走。他盯着神智不清的卢比片刻,虽然那混蛋苍白的脸色透着惨绿,但他还能哼哼好一阵。这家伙现在想起呼唤救赎让劳恩大为光火。圣佑军在围攻教堂时起码屠杀了二十位神职人员,如果他们发发慈悲,也许就有人能送卢比一程,劳恩想着,开始慢慢地拖动身躯靠近他。
卢比听见爬行的声响,瞬间清醒过来,他没想到劳恩还活着。他哆嗦着从马尸上的皮包里取出一把手弩,上弦,搭箭,一气呵成,瞄准劳恩的手却因失血而抖个不停。劳恩盯了一会,决定继续往前爬。卢比扣下扳机,却射偏了几寸——运气差到了极点。
他又费尽力气要装填弩箭,弩机却被劳恩一巴掌打飞。卢比看起来非常害怕,一直试着在胸前画十字。
“说吧。”劳恩咕哝着,把插在胃里的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