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打电话一问,人保住了,正在休养。伯爵觉得奇怪,问我怎么知道的,看来他不知道蓼科寄遗书给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提醒伯爵,千万别泄露蓼科吃安眠药自杀的事。可这事是清显惹的,不能全怪对方,我又觉得不该打这个电话。我跟伯爵说了,最近找时间见一面商量,总得等我们表态再行动。”
“说的是……这话在理。”老太太一边看遗书,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。
她肥厚光亮的前额,轮廓鲜明的面庞,还留着往日晒太阳的肤色。一头短发,随便染了黑色,显得极不自然。
可奇怪的是,这刚健的乡土风格,竟和这座维多利亚式的台球室十分契合,像特意镶嵌进去的一般。
“不过,这遗书里,没提咱们清显的名字啊。”祖母忽然说。
“您看‘家内之事、不可外扬’那段,不是暗含讥讽吗?一眼就能看明白……再说,清显自己也承认了,是他的孩子。”侯爵苦笑,“妈,您快要抱重孙子了,却是个见不得人的。”
“说不定,清显是为了袒护谁,故意说谎呢?”祖母道。
“您想到哪儿去了,妈直接问清显不就成了?”侯爵说。
祖母这才回头看向孙儿,眼神像对五六岁的孩子,满是慈爱:“清显,把脸转向奶奶,看着奶奶的眼睛回答,这样就不会说谎了。刚才你爸爸说的,都是真的吗?”
清显忍着脊背的疼痛,不停擦拭流淌的鼻血。他攥着鲜红的手帕,转过脸。??五官端正的面庞上,秀挺的鼻子因胡乱擦拭而血迹斑斑,像小狗湿漉漉的鼻尖,配上温润的眼睛,显得格外稚嫩。
“是真的。”清显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,急忙接过母亲递来的新手帕,捂住鼻孔。
这时,祖母的一番话,像疾驰的骏马,蹄声嗒嗒,一下子踢碎了眼前看似井然的一切。
她高声道:“什么?把洞院宫家的未婚媳妇搞大肚子了?好能耐啊!这种事,如今那些没出息的男人,可办不到!”
她越说越激动:“这是了不起的大事!显儿,真不愧是爷爷的好孙子!就凭这一点,咱坐牢也情愿!这事儿,总不该犯死罪吧?”??
祖母满脸喜悦,紧绷的唇线松了下来,长年的郁积仿佛都释放了。??
侯爵家这一代凝聚的沉闷空气,被她一扫而空。??
这不全是侯爵的错,宅邸周围,总有一股力量层层围困着晚年的她,想将她摧垮。??
而孙儿这桩惊世骇俗的事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