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古曾拒绝我亲事,正在算计他,不想他自己寻了这个对头来,正中机会矣。"笑一笑道:"节度公,我想葛太古这厮,摆布他甚是容易。只是李白这酒鬼倒难动摇他。"禄山问道:"为何难动摇呢?"林甫道:"他恃着几句歪诗儿,圣上偏喜欢他。旧年春间,圣上在沉香亭赏牡丹,叫李白做了什么《清平调》,大加叹赏,赐了一只金斗。他就在御前连饮了三斗,醉倒在地,自称臣是酒中之仙。喝叫高力士公公脱靴。是日醉了,圣上命宫人念奴扶出宫去,着内侍持金莲宝炬送他回院。这等宠他,我和你一霎时如何就动弹得?"禄山道:"圣上却怎生如此纵容他?"林甫笑道:"节度公的洗儿钱尚然纵容了,何况这个酒鬼!"禄山也笑了一声,道:"如今先摆布那葛太古,太师如何计较?"林甫道:"这有何难!你修成一本,劾奏葛太古诽谤朝政,谩骂亲臣,激起圣怒。我便从中撺掇。那儿看他躲到哪里去?待除了葛太古,再慢慢寻那李太白的衅端便了。"禄山道:"承太师指教!只是那桩事不可迟延。明日朝房早会。"说完,两个作别。
明早,各自入朝。禄山将参劾葛太古的本章呈进,明皇批下内阁议奏。李林甫同着众官在政事堂会议,林甫要将葛太古谪贬边卫。又有几个忠正的官儿,再三争辩。议将葛太古降三级调外任用,谪授范阳郡佥判。议定复行奏闻,圣上允议。
旨意下了,早有报房人报入葛太古衙内。葛太古看了圣旨,忙进内向明霞小姐说知,道:"我儿,只因我前日同李供奉在金马门经过,乘醉骂了安禄山,那厮奏闻圣上,将我谪贬范阳佥判。我平日官位最看得恬淡,那穷通得失倒也不在心上。只是我儿柔姿弱质,若带你赴任,恐不耐跋涉之劳;若丢你在家,又恐被仇家暗算。去就难决,如何是好?"明霞听说,眼含着泪道:"爹爹仓卒遭谴,孩儿自当生死不离,况孩儿年幼,又无母亲在堂,家中又无别个亲人照管。爹爹不要三心两意,孩儿死也要随着父亲前去的。"太古道:"既是如此,也不要胡思乱想,吩咐家人侍女们一齐收拾,伏侍你随我去便了。"里边说话,外边早有家人进来传说:"大司马差着官儿,赍了牌票,来催老爷起身,要讨过关结状哩!"太古道:"你去回复他,说我明早就起行,不须催促。"家人应了出去。又有人进来道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