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唯昭的手指微微收紧,却没有退缩。
“我不是贪心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不想被关着。”
“关着?”谢雍纠正道,“那叫保护。”
“保护不需要锁门。”
“但你会跑。”谢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上次试图跟佣人搭话,以为我不知道?”
陆唯昭瞳孔微缩,谢雍连这些都知道。
“所以,”谢雍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,“好好吃饭。明天会有新的书送过去,你不是喜欢看书吗?”
陆唯昭看着碗里那块鱼肉,沉默了很久。
她知道,今晚这顿饭,是她能争取到的全部了。
她低下头,拿起筷子,一口一口地吃着。
谢雍看着她乖顺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“这才乖。”他说。
*
从这之后,陆唯昭就变了。
她不再反复提离开小楼的事,也不再试图和佣人搭话。
相反,她变得异常乖巧。
每当谢雍来看她,她总是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书,听到脚步声便立刻起身相迎。
她学会了在他面前低头,学会了用那双总是含着雾气的眼睛仰视他,学会了在他皱眉时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茶。
这样的乖巧,换来了她能得到从小楼里出去庄园里放风的机会。
这天下午,阳光十分刺眼。
谢雍刚处理完公事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。
他走进小楼的起居室时,看到陆唯昭正坐在地毯上发呆。
听到动静,她回过头,眼里的光亮了一瞬,随即化作一抹温顺的笑意。
“爸爸,你来了。”
她赤着脚跑过来,手里捧着一双柔软的拖鞋,蹲下身,轻轻放在他脚边。
谢雍垂眸看着她。
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裙,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她低着头,神情专注而虔诚,仿佛他是她唯一的神明。
这种极度的顺从,极大地满足了谢雍内心深处的掌控欲,但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种莫名的,极其微弱的愧疚。
他想起那天在餐桌上,她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不回小楼的样子。
那时候的她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而现在,这只小鹿似乎终于认命了,甘愿收起了所有的棱角,蜷缩在他划定的笼子里。
“怎么不穿鞋?”谢雍的声音放软了一些。
“忘了。”陆唯昭站起身。
谢雍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抬手,抚上她的发顶。
发丝很软,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。
“唯昭,”他唤她的名字,“改天去把名字改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