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端起酒杯站起来:“谢谢李主任。”
把酒喝了,酒有些辣,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烧出一条线。
赵建英也端起来抿了一口,放下杯时皱了皱眉,又舒展了。
郭长海也过来了,端着茶杯:“我以茶代酒,祝你们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喝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看了看钟国胜,又看了看赵建英,“以后有什么事,说一声就行。”
周国良走过来,在桌边站了一下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纸包放在桌上,推到钟国胜面前:“一点心意。”
钟国胜想说“周叔不用”,周国良已经转过身走了,走回自己那桌坐下,端起了搪瓷缸子,没有再往这边看。
南易开始上热菜了。
红烧肉、炖鸡块、醋溜鱼片、四喜丸子、白菜粉条炖肉,一盘接一盘端上来,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桌面。
院子里弥漫着肉香和菜香,混着冬末初春那种微微潮湿的空气,在每一个人的碗碟之间游走,又升到灰蓝的天底下散开。
大傻春端着一盘四喜丸子走过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,身子一个趔趄,赵卫国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盘子,丸子一个都没洒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松了一口气,又各自忙去了。
李怀德坐回了自己那桌,跟赵父碰了几杯酒。
赵父平时不怎么喝酒,今天也端起了杯子,红着脸跟李怀德说着厂里的事,说一句喝一口,甄大娘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把他的酒杯往后挪了一截,他又伸手够回来,抿了一口放在桌上。
郭长海在另一桌跟几个老同事说话,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,偶尔笑一下。
周国良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地吃着菜,筷子伸得很稳,不急,偶尔看一眼院子里跑动的孩子,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,带着一种踏实的满意。
钟国胜坐在桌边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赵建英碗里。
赵建英低头吃了一口,嚼了两下,说了一句“南易的手艺真好”。
钟国胜嗯了一声,又夹了一筷子鱼片放在赵建英碗里,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把鱼片也吃了。
阳光暖暖地照着,院子里到处都是说话声、笑声、碗碟碰撞的声响,混在一起成了嘈杂的一片,但那种嘈杂不吵人,像是这个院子里所有人的声音终于拧成了一股绳,扯起来就不会断。
南易端出最后一道汤,萝卜排骨汤,白瓷盆子搁在桌中间,热气从汤面上升起来,在南易面前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