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时候能回来?”
李京墨负手而立,望着北方滚滚而去的烟尘,沉默了片刻,道:“快则三月,慢则半年。大军凯旋之日,咱们再来这里接他。”
他这话说得平稳,可负在身后的那双手,指节也捏得发白。
谁不知道呢?自家儿子是玄甲军参军,是肯定要冲在最前头的。五千玄甲军是大唐最锋利的刀,刀,就是要往敌人最硬的地方砍的。
这话没人说出口。说出口,老伴儿今晚就睡不着觉了。
兰儿仰着头问:“娘,哥哥打完了仗,是不是就能天天在家陪我了?”
“能。”叶玉竹抹了把眼角,笑道,“你哥哥打完了这一仗,往后啊,就天天在家陪他的孩子喽——”
一句话提醒了众人。叶玉竹低下头,见韩雨惜还怔怔地望着北方,眼睛里蓄满了泪,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。
“傻丫头。”叶玉竹心疼地替她拢了拢裘领,“哭出来吧,这儿没有外人。”
韩雨惜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娘,妾身不哭。夫君是做大事的人,妾身要是在这儿哭哭啼啼的,他知道了,要分心的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嘴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。
“妾身和孩子,在家等他凯旋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另一处土坡上,站着一群年轻人和几位老者。
炎黄书院最早跟随李泽轩学习工学的那批学生,今日几乎都来了——李泰、李恪、铁蛋、孟文浩,还有十几个同窗。颜思鲁、王绩、墨槐三位先生也来了。玄清带着张恒等一众天师道弟子,一身道袍,站在人群的最外侧。
李泰裹着件半旧的青狐裘(其实这位魏王殿下自从在太原城里走过一遭生死,又跟着书院上了两年工学课,已经瘦了一大圈,裘衣都显得空荡荡的),踮着脚朝北方张望。平日里他总嚷嚷着要让山长看看自己的本事,可此刻真站在这儿,看着那片钢铁洪流滚滚北去,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亲王殿下,心里头空落落的,半晌没说一句话。
他们天不亮就出城了,占了这个视野最好的土坡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往点将台的方向凑,也没有一个人试图去军中寻李泽轩道别。
军令如山,军情如火。
今日这支大军里,谁都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情,去拦大军的去路——哪怕只拦一步,只拦一瞬。
他们能做的,只是站在这里,看着。
“山长连头都没回一下。”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