嘛,人家用豆腐渣喂的,那东西养人,喂猪也养猪。咱家喂的那都是刷锅水拌糠,哪有人家那条件。”
“啧啧,冬九那孩子是真有出息。回来才两年多,房子修了,铺子开了,猪也杀上了。”
“那是人家命好,摊上一个有本事的儿子。我那个儿子,不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冬九那孩子也是苦过来的,腿瘸着回来的,那时候谁知道他能有今天?”
老头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的,有人替丁家高兴,言语里带着替人家欢喜的暖意;有人嘴上是夸,口气却酸溜溜的,话里话外透着“凭什么他家先发达了”的心思;还有几个心里头不痛快,脸上却挂着笑,嘴上说着好听话,眼神却时不时往丁家院子的方向瞥。
丁家院门口这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了。有来帮忙的,有来看热闹的,有纯粹是听见杀猪动静过来凑堆说话的。男人们袖着手站在门口抽烟,女人们扒着门框往里看,孩子们早就挤到最前面去了。
院子里的大锅里水已经烧得滚开了,白色的蒸汽一团一团地升起来,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。满仓和马德胜把杀好的猪抬到锅台上,刘老四舀起滚烫的水,一瓢一瓢地浇在猪身上,然后用一把刮刀开始刮毛。热水的蒸汽和猪毛被烫过的焦臭味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整个院子里。
围在门口的孩子们眼睛瞪得溜圆,有的趴在门框上,有的踮着脚尖往里看,一个个小脑袋挤在一块儿,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飘散。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拽着他娘的衣角问:“娘,猪死了还会动不?”他娘拍拍他的头:“死了咋还会动,傻孩子。”可话音没落,那头杀好的猪被翻了个个儿,后腿抽了一下,门口几个孩子惊呼着往后一缩,又忍不住往前凑。
刮干净毛的猪变得白净净的,挂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,刘老四拿起刀开始开膛破肚。他手法利索,剖开腹腔,小心地取出内脏——心、肝、肺、肠、肚,一样一样地分开放进不同的盆里,一边干一边指点着满仓:“肠子要翻过来洗,用盐和醋搓,去腥。肚也要翻洗,里面的黄膜要撕干净。”
满仓蹲在旁边认真地听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老四的手。这活儿他天天干,可没有这么细致。刘老四干了一辈子杀猪匠,手上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,满仓心里头明白,跟着学,往后自家杀猪也能用得着。
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