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十斤豆腐,又把豆干压上了。大牙和满银搭着手,把尾巴上的活收完。
丁冬九早早洗了手,解下围裙,出去买了二斤五花肉回来。他今天要亲手下厨,给大伙做一顿红烧肉犒劳一下。起锅烧油,炒糖色,下肉块,加酱油、八角、桂皮,小火慢炖。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香味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,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。炖到肉块红亮亮的,肥肉晶莹透亮,瘦肉一夹就酥烂。他又让王婶子煮了一大锅糙米饭,米粒颗颗分明,米香扑鼻。
丁冬九是个有心人。他留意到灶台上的米袋子——自己走的时候还剩大半袋,如今下去得不多。他知道,这是怕费粮食,大家都没放开吃。
饭菜端上桌,一盆红烧肉,一碟咸菜,一盆白米饭。丁冬九给每人盛了一碗饭,又给每人碗里夹了一块肉:“吃吧,管饱。”
小丫和余娃吃得满嘴流油,小丫嘴角沾着米粒,余娃把肉汤拌进饭里扒了一大口,含含糊糊地说:“真香——”
李大牙端着碗,没有急着动筷子。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亮亮的红烧肉,看了好一会儿,又抬头看了看丁冬九,看了看,又低下头去,这才夹起来,咬了一口。他嚼得很慢,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,咽下去之后,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块肉,没说话,又夹起来咬了一口。他活了快二十年,在码头扛活的时候能吃饱饭就算好的了,从来没吃过这样一碗油亮亮、甜丝丝、一抿就化的红烧肉。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人专门给他做过这样一碗肉。
大家吃饱了,丁冬九放下筷子,清清嗓子说:“这几天我不在家,大家都辛苦了。王婶子谈成了五十斤素肉的大单,余娃一天能卖十三包卤货,丫丫捡了满满一口袋好豆子,大牙打了满院子的煤坯。人人都有功。”
王婶子端着碗,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眼角泛起细密的纹路:“东家,这都是该做的。”
余娃抬起头来,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饭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
王丫虽然听不见,可她看见大家都在笑,也跟着咧开了嘴。
李大牙没说话,低头扒了一口饭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丁冬九觉得,跟铺子里干活跟原先厂里带班组一样,人出了力,总想让人瞧见。大伙的脸上都挂着笑,心里头也舒坦。
后晌,丁冬九数了十个大钱,塞到余娃手心里,算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