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人带牛羊,整整走了好几天才走到阴山!”
“可不是嘛——据说那队伍绵延数十里,牛羊的叫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!”另一个茶客绘声绘色地比划着,“十万唐军列阵接应——那场面,啧啧,光想想就壮观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掌柜坐在角落里,听到这话,眼眶红了。
他是经历过突厥南下劫掠的人——年轻时亲眼见过村庄被烧、百姓被掳的惨状。他的一个哥哥,就是在那次劫掠中被突厥人掳走的,至今生死不知。
“好啊——好啊——”老掌柜哆嗦着嘴唇道,“北疆从此安宁了——我的孙子,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……”
同桌的茶客拍了拍老掌柜的肩膀,“老哥哥——这是好事啊!契苾何力降了唐,颉利那老贼的后方就空了,以后他再想南下打秋风,可得掂量掂量!”
也有百姓担忧:“百万部众突然涌入,粮食够吃吗?草场够分吗?这些胡人,能安分守己吗?”
有见多识广的商人解释道:“朝廷早就往云州、代州运粮了,凉州那边也有大片草场,安置得下。再说了——这些部众不是来吃白饭的,他们带着牛羊来的,自给自足不成问题。而且——这些铁勒人和突厥人可不是一路人,铁勒南部五部跟颉利有仇,他们降唐,是来投奔的,不是来捣乱的。”
酒楼里,议论声此起彼伏,一直到日落都没消停。
西市的角落里,一间胡商开的茶铺中,一个粟特商人听到消息后,面色微变。
他是安国来的商人,常年往返于长安和西域之间,深知草原格局。契苾何力降唐,意味着颉利的后方失守,草原格局将迎来巨变。
安国与颉利有私底下的交情——这是安国商人们心知肚明的事。如今颉利后方失火,安国在草原上的靠山,怕是要不稳了。
他匆匆放下茶碗,结了账,快步离开茶铺。出了西市的坊门,他加快脚步,朝自己在长安城的宅子走去。
身后,茶铺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,但那个安国商人,已经消失在了长安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夜深了。
李泽轩营帐的灯还亮着。
他独坐在案前,手中捏着那份电报,反复看了好几遍。
今日的喜悦之下,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。
颉利不会坐视契苾何力降唐。此人心狠手辣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但眼下颉利折损三万,短期无力南侵——他会做什么?
不会是南下——他没那个实力了。
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