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道的小事,不值得多提。但陆铭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个纱布结上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平整的边角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从小就不是那种会被人细心照料的人。在军中那些年,他是替别人包扎伤口的那个人——手下弟兄受了伤,他二话不说撕下衣摆就给人裹上;打完仗清理战场,他挨个查看伤兵,亲手替他们疗伤,止血上药。
从来没有人替他包扎过,他也不需要别人替他包扎,他一直以来向外人展示的,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,仿佛永远不会受伤,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。
所有人都这么觉得,包括他自己。
但沈江离从来不这么觉得。
他会在自己都没注意到受伤的时候,默不作声地拿出伤药和纱布;会在自己满嘴跑火车的时候,平静地递过来一盏热茶;会在所有人都觉得他陆铭无所不能的时候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,让他把手伸出来……
陆铭看着那个纱布结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他连忙低下头,装作在研究那个纱布结的纹路,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把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意逼了回去,然后抬起头,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:“哥,你这包扎手艺不错啊,比我还利索。要不以后别做官了,咱们改行开个医馆算了,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沈江离端着茶盏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:“你打下手,不出三天就能把医馆赔光。”
陆铭“嘿”了一声,正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,只好摸了摸鼻子,讪讪地闭上了嘴。但他低头时,目光又不自觉地扫过手背上那个整齐的纱布,嘴角浮起温暖的笑意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但心中却默默地想了一句——有这样一个兄长,好像也挺不错的。
当然,这话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。
演练结束后的第三日,京城下了一场绵绵的春雨。雨丝细密而绵长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,连屋檐滴落的水声都比平日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江离坐在书房中,手中握着一卷书,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。窗外的雨声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瓦檐和芭蕉叶,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曲子,将人的思绪也拉得绵长起来。
他在等,等南下的第一批消息传回来。
按照路程推算,那十二个人中最快的一批,应该已经到了金陵地界。如果他们顺利的话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