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你说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……”
高无庸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接话,但心中却忍不住暗暗补了一句——陛下,您派他去的时候,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的。
赵珩在御书房里又坐了小半个时辰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案上那摞奏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耳边全是方才昀儿那句“师父穿月白色袍子特别好看”在打转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忽然一拍扶手,站起身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被逼到墙角的烦躁:“高无庸,备轿,朕要出宫。”
高无庸正垂手立在角落,闻言猛地抬头,险些没拿稳手中那柄拂尘:“陛、陛下……这都什么时辰了,宫门——”
“侧门。”赵珩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朕不摆仪仗,不坐龙辇,就当是……京城故友串门。你跟着,带两个机灵的,换常服。”他说着,自己先走到衣架前,扯下那件玄色暗纹的常服袍子往身上套,又随手抽了根素玉簪把头发一束,腰间只挂了枚不起眼的铜牌,连那块龙纹玉佩都摘了下来塞进袖囊。
高无庸还想劝,但看赵珩那张绷紧的脸,把话咽了回去,只躬身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安排。约莫一刻钟后,轿子从皇城西侧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出,前后只跟着两骑侍卫,扮作寻常护院模样。
赵珩坐在轿中,掀开一角帘子,望着长街两旁渐稀的灯火,心里那点烦躁里又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好奇——他倒要亲眼看看,沈江离那身月白色袍子是不是真像他儿子说的那么好看;那两只让太子滚成灰团子的狼到底什么脾气;还有,那只敢扇他驯鹰老手的金雕,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。
轿子到了尚书府门前,赵珩没让人叩门,自己走下来,抬头望了一眼门楣上那方匾额,在夜色里沉默了片刻。高无庸上前要敲门,被他抬手止住。赵珩径直上前,叩了三下门环,声音不轻不重。
门内传来冬凌的声音:“谁?”
“京城故友,来访沈大人。”赵珩压低了嗓音,听不出半分帝王腔。
门吱呀开了半扇,冬凌提着灯笼探头,目光在赵珩和高无庸脸上扫过,又往后扫了一眼那两骑侍卫,眉头微蹙,却没立刻放行,只道:“几位稍候,容我通传。”
他说着转身往里走,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——沈江离交代过,夜深若有生客来访,一概先报,不可擅放。
赵珩站在门口没动,任夜风灌进领口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