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冠歪在一边,锦袍皱巴巴地沾满了泥印,连脸上都蹭了几道灰痕。
灵影和逐月一左一右趴在他身边,见沈江离看来,还凑过去,用舌头舔了舔小太子的脸,惹得那团“灰球”发出闷闷的笑声。
沈江离和陆铭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和好笑。陆铭憋着笑,走过去,弯腰把那团“灰球”捞起来,故意逗他:“哟,这是哪来的小叫花子?怎么滚得跟个泥猴似的?”
赵昀被他抱在怀里,也不恼,反而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,指着地上的两只狼:“陆哥哥,灵影和逐月可厉害了!我们把廊下的地砖都滚干净啦!”
沈江离也走了过来,看着小太子那副模样,从袖中抽出帕子,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,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今日玩得尽兴了?”
赵昀用力点头,小脸上满是满足:“尽兴!师父,我明日还想来!”
小太子在沈府疯玩了一整日,直到暮色四合,宫中派来的内侍再三催促,他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沈江离和陆铭,又蹲下身分别抱了抱灵影和逐月,贴着它们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,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登上回宫的马车。
马车沿着暮色中的长街缓缓驶向宫城,小太子靠在车厢壁上,颠簸了一路,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,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,对即将到来的“风暴”浑然不觉。
御书房中,赵珩已经等了一整天。他从早朝后就一直坐在这里,奏疏批了一摞又一摞,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,可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门口的方向。
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探回来了好几拨,带回来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“沈大人一切如常”。
赵珩不信邪,他坚信自己派出去的那个小探子,一定能带回来一些不一样的收获——毕竟,那是个孩子,孩子总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细节。他等啊等,从午后等到黄昏,又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,终于听到高无庸在门外通传:“陛下,太子殿下回来了。”
赵珩精神一振,连忙坐直了身体,整了整衣冠,摆出一副威严而不失温和的姿态,清了清嗓子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赵珩定睛一看,整个人便愣住了。门口站着的那个东西——他实在无法称之为“孩子”——浑身上下灰扑扑的,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沾满了草屑、泥印和不明来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