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无法彻底藏回去。
灯下不少人已经看见那东西,却仍被灯光按在原处。
杜万春跪在石阶边缘,半个身子往外爬。
他看见陆离,眼睛猛地亮起。
“陆先生,救我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去灯下,我不该劝他们来。”
郑虎提刀便想过去。
陆离拦住。
杜万春身后拖着一条很长的影线,尽头连在守灯册上。
他整个人像被鱼线钓住,爬一步,身体便被扯回半步。
可他身边还压着两个杜氏伙计,显然是方才挣扎时拿别人垫过脚。
郑虎也看见了,脸色顿时阴沉,“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不干净。”
“我只是想活,谁不想活?”杜万春哭得涕泪横流,“他们自己要跟来的,我没逼他们。”
灯光一闪,他脸上的恐惧又被压下去半分,神情出现短暂平和。
可炉影呼吸加重时,他又清醒过来,继续往外爬。
这种清醒和沉沦来回撕扯,让他看上去比雾中鬼物还狼狈。
陆离没有救他,守灯册与炉影相连,杜万春身上又缠着两个伙计的影线。
强行拖人,只会先撕碎旁人的影子。
石台上,秦照坐在灯前。
他抬头望来,苍老脸庞上已经看不见先前怒意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陆离踏上第一层石阶。
脚下灯纹亮起,立刻有无数细线缠向他的影子。
墨意从陆离袍角散开,将灯线一根根压断。
郑虎跟在身后,只走三步便闷哼一声,膝盖险些跪下。
“别上台。”
郑虎不服。
“你留在台下,砍醒能跑的人。别追远,别被影线缠住。”
郑虎咬牙,最后点头。
他知道自己上去只会拖累,于是转身守在石阶下,断刀横在身前。
几个灯下人忽然清醒,爬向台外,他便斩断地上的灯线,把人往雨里拖。
更多人被灯线拖回去,他救不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陆离一步步登台,守灯册翻得越来越快。
册页中浮出许多旧名,丙仓药农、旧城差役、守灯人、今日灯下百姓的名字,全都混在一起。
名与影交缠,已经分不清哪一页属于过去,哪一页属于现在。
“你斩不了册。”秦照轻声说道。
“那就斩灯。”
秦照抬手,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