榑的折扇攥在手里,扇骨被他捏得咔嗒响了一声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手指伸出来指着苏长青的鼻子,声音劈了。
“苏长青!”
这一声喊得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不过是个教书的!一个帝师!你算哪门子的东西?”
他的口水溅出来,落在苏长青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父皇赏你脸面让你坐在这个位子上,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你也配跟大明皇室叫板?”
“反了天了!”
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爆到下颌骨。
大殿的空气绷到了极限。
左侧第三排,两个六品小官的椅子同时往后挪了半尺——他们坐得离朱榑太近,怕殃及池鱼。
前排的几个皇室宗亲脸色各异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面无表情。
临安公主的驸马李祺端着酒杯,嘴角微微向上,看戏的架势。
右侧,兵部尚书把酒杯搁在桌上,两只手缩进袖子里,头压得很低,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。
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个点之间来回跳。
苏长青。
朱榑。
龙椅上的朱元璋。
朱元璋坐在九重台阶之上,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姿势从头到尾没变过。左手搭在扶手上,右手把玩着白玉杯,拇指在杯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。
他看着殿中央这场闹剧,眼神清明得吓人。
没有怒,没有急,甚至没有不耐烦。
苏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老朱还是没拦。”
弹幕的颜色变了,灰色的字一条条飘上去。
“他在试探,他一直在试探。”
“朱榑就是他放出去的狗,咬完了他再出来收场,进退都在他手里。”
“最可怕的不是朱榑,是龙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。”
“苏长青面对的不是一个皇子,是整个朱家。”
画面定格在大殿中间。
朱榑指着苏长青的手还举在半空,手指的肉在发颤,脸扭成了一团。
苏长青坐在椅子里,身子还是那个微微侧着的姿势。
他看着朱榑伸过来的手指,目光从指尖移到朱榑的脸上,慢慢的,一寸一寸的。
然后他越过朱榑。
他的视线越过朱榑的肩膀,越过大殿中间空旷的红毯,越过左右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,落在九重台阶之上。
落在朱元璋脸上。
他看着朱元璋。
朱元璋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座大殿,在满朝文武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