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称首辅张居正严行考成,边将惧罪,只求文书无缺,按期操练,实则操练虚应,军备不修……】
再翻两页。
【辽阳所见,守城甲士器械朽坏,火炮见锈,是以辽东总兵克扣军饷以补私兵。】
【边将不敢据实上书,恐遭总兵打压。】
【据窃闻边将言,仅宣祖九年,克扣辽阳军饷三万八千两,扣押军械三成……】
仅有一寸厚的书本上,记载着从朝鲜到京城沿途关卡、兵力、市井谣传、兵士口述等等详细情报。
大明颁布的各类国策在辽东的反响都详细记录。
许多内容,甚至比内阁知道的更加详尽。
李成梁的家丁多少,豢养几房小妾,边境什么时候起了冲突,战况如何……
内阁的消息渠道来自于巡抚奏疏,视角受到限制。
朝鲜是实打实的底层见闻。
包括蓟镇、京师的兵力都有记载,只是记得不如辽东详细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些?”
张居正捏着手里的闻见别单看向林琅目露惊骇。
这些书可以说是捏着辽东七寸,完全可以随意驱使李成梁。
是驱使,不是敲打,更不是商量。
以往不动李成梁,是因为他在辽东根基庞大,无人能够替代。
可有了这份信息,随便推个总兵上去就能有序的接收辽东遗产。
“我在朝鲜也有人脉。”林琅背着手故作高深道。
张居正冷静下来皱眉一想,便明白了其中奥妙。
朝鲜使臣前脚刚到,后脚林琅就把这些秘录带了过来。
虽然不理解为何使臣会舍得把这东西交出来。
想来是自己这个女婿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把戏。
或许……
当初林琅说什么都要让那个叫吴中行的言官出使日本,也是为了顺路去朝鲜威逼利诱。
那也就是说,自己这个嬉皮笑脸的女婿,早早就打起了辽东的算盘。
犒赏李成梁只是开胃菜。
这莽撞的小子,竟是连自己都瞒了过去。
“这是?!”
朱翊钧翻看着另一本秘录,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。
他赶忙拿着书走到窗前,看着上面记载的辽东军情、民情、市情。
终于意识到了这些不起眼的书册有多重要。
“大哥……”
“你说的摸兵权,不是摸摸那么简单啊!”
朱翊钧声音有些发颤,浑然忘记张居正就在旁边。
那日林琅让他犒赏李成梁的时候,还以为只是打通个人情关系。
可现在是直接把辽东送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