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赍敕官退下歇息,李成梁看着那数十箱赏赐头疼的厉害。
方才赍敕官还念了一道朝廷封赏,他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本以为是张居正的私怨,结果现在成了皇帝的私活。
本该是攀附皇权的大好契机,却被上疏求赏这招弄成了臭棋。
武将不怕文臣打压,唯独害怕皇帝起疑。
文臣打压无非是弹劾,夺官,罢职。
待到边关战事一起,武将立刻就能打着立功赎罪的幌子重掌大权。
可一旦皇帝起了疑心,则是不需要证据。
随时随地就能剥夺兵权,调离大本营,打压部族子弟。
这些事不需要皇帝亲自去做,只需要给文官一个眼神,自会有铺天盖地的文官替皇帝去做。
一旁的李如松察觉到父亲的异样,挥手示意帐中一众将军退下。
随后沉声问道:“父亲为何得了恩赏仍是忧心忡忡?”
李成梁看了他一眼,苦笑道:“大郎,你说为父是不是老了?”
李如松道:“父亲正值壮年,何来年老?”
李成梁摇摇头,捧起那道敕谕,上面的字迹令他更加心悸。
这是皇帝亲笔。
并非司礼监代拟。
“可为父这一次好像真的糊涂了,觉昌安部你知道吧,就是上个月灭寨的那个……”
嫡长子在明朝的地位很高,从生下来就注定是家族未来的掌舵人。
特别是在行伍出身的李氏父子,李如松甚至能调遣总兵府上的亲兵家丁。
二人既是父子,又是盟友。
所以,
在关乎到家族利益上面,李如松有知情权。
听完李成梁的讲述,李如松忍不住眉角狂跳,心中暗道:‘就算是张居正,您也不能上疏去勒索啊!’
这话他没说出口,毕竟李成梁是父亲,他没有指责的权力。
“也就是说,陛下这道恩赏,实则是对父亲的申饬。”
“这边关不比京城,一旦心生不满,只恐裂隙渐长啊。”
“为父担心的就是这个。”李成梁叹了口气,“听闻皇帝春秋渐长,已生雄图霸业之心。”
“此时横跳,实为愚蠢至极。”
李如松低声道:“父亲此时自责于事无补,当务之急应当是以修补君臣之嫌。”
李成梁点点头,攥着那道敕书问道:“我儿何意?”
“儿以为,最好的办法只有奔赴京城,以表父亲忠诚之心。”
“谁去?”
“我!”
李如松肃然道:“我为家中长子,又担锦衣卫佥事荫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