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有没有喷人，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。"我站起来，面向全场，"刚才停电的时候，大嫂从我手里抢走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"

我从帆布袋的内衬夹层里，抽出了第二份复印件。

"但她不知道，我不止一份。"

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我把复印件展开，递给堂叔。

"堂叔，帮我念一下鉴定结论。"

堂叔接过文件，老花镜推上去，双手微微发抖。

他看完了。

放下了文件。

抬头看着顾廷之，然后看着苏婉柔，最后看向钱素芬。

"念。"我说。

堂叔的嘴唇动了动。

全场屏息。

"鉴定结论。"他的声音沙哑，"送检样本一胎儿绒毛组织与送检样本二顾廷之口腔拭子，支持亲子关系。"

这次没有人尖叫。

安静比尖叫可怕得多。

赵太太的金镯子磕在桌沿上，发出叮的一声响，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。方晓曼无声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，和苏婉柔拉开了距离。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酒液微微晃动。

钱素芬看着手里被堂叔递回来的文件，翻了一遍，又翻了一遍。

她的嘴唇颤了几下，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。

"廷之。"

顾廷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
苏婉柔的手从桌沿上滑了下去。她坐回椅子上，身体缩成一团，双手交叉护在胸前，像一个被剥了壳的蜗牛。

"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"那份鉴定是假的。是宋清伪造的。她恨我，她一直恨我。"

"伪造？"我转向她，"鉴定中心的红章，编号，鉴定人签字，你说是假的？要不要现在打电话给鉴定中心核实？"

苏婉柔咬住了嘴唇。

我拿出手机。

"我帮你打。"

"够了。"

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。

顾廷之。

他终于转过身来。

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，不是恐惧。

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凶狠。

"宋清，你满意了是吧？"

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
"你非要在所有人面前把家丑翻出来。好。你翻。你翻完了，这个家也完了。你觉得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能过什么日子？"

我看着他的脸。

上辈子这张脸温文尔雅，出席各种场合都是顾家的门面。

此刻这张脸上的肌肉扭曲着，像一块快要碎裂的石膏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