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策看着这一幕,眼神微动。
这正是他要的。
不是立刻给所有人结论。
而是先把潮主那句“分不清就归我”的规则打碎。
分不清,就待核。
有罪,就记罪。
有功,就记功。
不完整,就先保留不完整。
这些在人间档案里最普通的流程,在灰白海里却像一柄钝刀,硬生生割开潮主的混沌。
另一侧,源海遗民线也开始成形。
这条线比白城线更难。
白城至少还有城墙、井、夜巡卫、骨殿这些明确锚点。
源海遗民没有。
他们很多人一生都在迁徙。
今天住在黑砂沟,明天躲进兽骨洞,后天又被黑塔驱赶到灰雾边缘。
他们没有城。
没有稳定水源。
没有完整族谱。
甚至很多遗民从出生起,就被告知自己不配拥有名字。
黑塔只按用途称呼他们。
采骨的。
挖砂的。
试毒的。
献祭备用的。
源海遗民残影站在归路之网边缘,一时间无处可去。
潮主立刻抓住这一点。
灰白海里响起低语。
“他们没有家。”
“没有家的人,哪来的归路?”
一批遗民残影开始变淡。
这句话对他们太狠。
白城人至少能说回白城。
大夏旧武者至少能说回档案。
可源海遗民回哪里?
回被黑塔烧掉的营地?
回早已干枯的水坑?
回那个从出生起就不断逃亡的荒原?
萧天策没有替他们回答。
他看向采药人。
采药人背着竹篓,残影微弱,却缓缓走向遗民线。
他从竹篓里取出那株苦根草。
苦根草不是白城独有。
源海很多地方都有。
只是长得矮,根扎得深,味道苦得让人反胃。
可在没有药的地方,它能止血,也能压一点浊毒。
采药人把苦根草放在遗民线中央。
随后,一个遗民残影动了。
他认得这种草。
他曾经在黑砂沟挖过。
另一个遗民残影也靠近。
她认得草根旁边常出现的黑色小石。
第三个残影想起,苦根草附近的土不能直接泡水,会苦死孩子。
这些不是家。
却是活过的痕迹。
源海遗民线没有变成“归乡线”。
它变成了“活过线”。
在哪里挖过草。
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