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往网里拉。
潮主不准备继续和他讲道理。
它开始回收。
守井人胸口的水光一暗。
井沿、骨碗、小女儿这些刚刚拼起来的碎片,被某种无形力量往外剥。
传讯人怀里的绿点也开始错乱。
已接收三个字闪了一下,又变回发送中。
弓手断弓上的弦光被拉长,像一根即将被扯断的发丝。
萧天策眼神沉下。
他知道潮主在做什么。
这些锚太新。
刚从遗忘里抬头,根还没扎稳。
只要潮主趁这个时候回卷,那些残影会比之前碎得更彻底。
因为他们已经记起过。
再被夺走一次,比从未记起更残忍。
萧天策向前一步,左手按住归路线,右脚重重踏入灰白海底。
没有声音。
海水不是水。
可他的脚下仍旧荡开一圈沉重的震纹。
无垢罡气没有外放成光。
而是沿着脚掌向下压进那些被黑粉标出的灰白楔之间。
像一枚钢钉,硬生生钉进松动的结构缝里。
“别看它。”
萧天策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却在归路线里传开。
守井人微微抬头。
“看井。”
水光停住。
“传讯的,看回执。”
绿点不再倒退。
“弓手,看第一箭落下去的地方。”
断弦稳住。
萧天策又看向那些无名残影。
“你们看亮处。”
灰白海底,许多影子缓慢转身。
它们没有眼睛。
可它们的方向变了。
从向下,变成向前。
潮主的回收之力顿时卡住。
因为它习惯吞噬下沉者。
一个人只要默认自己该沉,只要觉得自己没有路,灰白海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磨掉。
可现在,那些残影哪怕没有记起名字,也不再配合下沉。
这就像一座被潮水冲刷无数年的烂桥,忽然有几块木板逆着水流翘了起来。
不坚固。
却足够让整片水势变乱。
潮主低吼。
遗忘之网深处,一根更粗的灰白筋索猛然绷紧。
这根筋索没有温度。
也没有人的痕迹。
它贯穿整张网,像把所有残影串在一起的主绳。
萧天策盯住它。
他先前找到了楔。
现在找到了绳。
楔是锁扣。
绳是潮主回收遗忘的通道。
只拔楔,不断绳,潮主还能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