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必须能被利用,价值必须能被压成承重。
可萧天策说的不是价值。
他说的是痕迹。
哪怕找不回名字,哪怕拼不起完整人生,哪怕只是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人沉下去,也比让潮主把所有痕迹抹成一片干净的灰白更强。
灰白海面下,忽然浮起一块很小的东西。
像一枚破损的铜扣。
不是源海造物。
是大夏旧制式作战服上的扣件。
铜扣被腐蚀得只剩半边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编号。
萧天策伸手捞住。
编号已经看不清。
可它来自大夏。
来自某个早年被异常事件卷进源海、再也没有回去的旧时代武者。
萧天策把铜扣握进掌心。
掌心归路线轻轻一烫。
那点烫意没有变成第二条线,却在他的感知里添了一处极小坐标。
江州之外。
白城之外。
还有更多被潮主吞下的归路。
这片灰白海,不只是白城的坟。
也是很多年里所有失踪者的坟。
萧天策抬头,看向那片过分安静的深处。
他终于明白,潮主为什么害怕他继续走。
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能把整片海带出去。
而是因为他已经证明,只要有人不按潮主给出的方式“记得”,遗忘就不再绝对。
记不全。
也可以记一点。
叫不出名字。
也可以先承认这里有人。
归不了家。
也可以先知道路被谁截断。
这三件事加起来,就足够让潮主的灰白规则裂开第一道缝。
萧天策把那枚破铜扣塞进风衣内侧。
动作很轻。
像把一个无名者暂时放在自己身上。
“走。”
他低声道。
不是对潮主。
是对那些旧脚印,对井边残影,对那枚已经看不清编号的铜扣。
然后他迈步。
这一次,灰白海没有立刻合拢。
那些断裂脚印跟在他的脚印后面,形成一条极淡、极不稳定,却确实存在的浅痕。
浅痕通向深处。
也通向那声被潮主藏起来的心跳。
萧天策握紧掌心那枚破铜扣。
金属边缘硌进皮肉。
一点疼痛传来。
很小。
却让他想起江州档案室里那些冰冷的失踪编号,也想起许照提过的旧异常记录。
每一个编号后面,都曾经是一个人。
他们或许没有机会在这本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