坛上方,潮主的笑声再次响起。
“真感人。”
第二根锁链上,也浮出一丝极细的白。
云知微脸色骤白。
“它在逼你动手。你越想救我,它醒得越快。”
萧天策看向第二根锁链。
白纹很细,却在增长。
他终于明白潮主真正的算盘。
不怕他来。
就怕他不来。
母子相认的每一分情绪,都会变成潮眼松动的力。
云知微把自己变成了楔子。
潮主则要把萧天策的心,变成撬开楔子的杠杆。
萧天策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波动被他压回深处。
他取出药婆给的指骨瓶,咬开黑蜡,把里面那点灰白药粉倒入口中。
药粉入喉,像吞下一把烧红的砂。
心脉被强行吊起。
左臂毒伤的麻意退去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疼。所有伤口都像被重新撕开,提醒他这半个时辰不是赐予,是透支。
云知微看见那瓶药,瞳孔一缩。
“白城把这个给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药婆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云知微眼里闪过一瞬很轻的光。
萧天策道:“白城也活着。”
潮眼的黑暗里,无数眼睛微微眯起。
萧天策把银簪压进第一链阵眼,右手按住第二根开始泛白的锁链。
不是斩。
不是扯。
他在听。
听这根锁链内部齿轮般的潮纹流动,听云知微命源被抽走时那一点白光经过的路径,也听潮主意志从虚无深处挤进来的缝隙。
若不能断链。
就先卡链。
用他的血肉和频率,卡住潮主醒来的第二个齿位。
萧天策掌心贴上锁链。
白纹猛地烧进他的皮肤。
他的手掌开始冒烟。
云知微终于失声:“天策!”
这一声不是驱赶。
也不是命令。
是母亲喊儿子的名字。
萧天策没有退。
他站在她身前,掌心按着第二链,银簪钉着第一链,背后是无数睁开的潮主之眼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你告诉我怎么救你。”
潮主的笑声消失了。
潮眼深处,传来门轴缓缓转动般的巨响。
远在白城的骨墙上,所有火盆同时一暗。
秦铮抬头,看向西北死区。
药婆手里的药囊掉在地上。
她听不见潮眼里的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