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骨阶上,看着这座被饥饿、恐惧和妥协压了二十多年的城。
人群里,有人抱着孩子哭。
也有人站得很直。
那些被名单写上名字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刚从什么地方回来。有个小男孩抓着母亲的兽皮衣角,仰头问:“娘,我是不是不用去黑塔了?”
女人说不出话,只能把他死死搂进怀里。
另一个男人盯着陆怀真被拖走的方向,眼里没有痛快,只有迟来的恨。他的女儿两年前被“换”出去,城主府当时说她病重,说送去黑塔也许还能活。
后来他在灰雾边缘捡到一截红绳。
那红绳现在还系在他手腕上。
萧天策看见了。
也看见更多人手腕、脖颈、衣襟上系着类似的小东西。
红绳。
骨珠。
断裂的发带。
那些都是被交出去的人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一座城的妥协,不会只烂在议事府的桌案上。
它会烂进每个失去亲人的夜里。
萧天策开口前,先把那半张名单递给秦铮。
“抄三份。”
秦铮一愣:“萧先生?”
“一份贴城墙,一份存骨殿,一份留给审判。”
远处被拖着的陆怀真挣扎着喊:“你这是要让白城内乱!”
萧天策看都没看他。
“账不公开,才会内乱。”
这话落下,人群里不少人抬起头。
白城这些年最怕的不是苦。
是糊涂。
今天谁被送走,明天谁多分水,后天谁家孩子被写进名单,所有事都藏在城主府的骨门后。人们只能猜,猜久了,彼此也会恨。
萧天策要把门砸开。
也把账摊开。
城外,猎王撞墙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轰!
白骨高墙震动。
孩子们惊叫。
大人们下意识抱住他们。
萧天策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传得很远。
“我不是白城城主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我来源海,是接我母亲云知微回家。”
药婆捂住嘴。
许多人眼眶发红。
萧天策继续道:“但云知微立过白城,留下过人不换命的规矩。她的账,我认。”
他看向城墙方向。
“从现在起,白城不接受投降。”
“不交孩子。”
“不交老人。”
“不交伤兵。”
“不交任何一个活人,去换另一个人苟活。”
城外又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