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方涌来的沙沙声。
它们从密林深处涌出来,穿过灌木丛,踩碎枯枝,拨开蕨草,朝同一个方向聚集。
“来了。”陈谦说。
他说的不是铁尸。
他说的是那些东西。
那些从林子深处涌出来的、数不清的东西。
第一只从左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的时候,赵恕一刀劈碎了它的头骨。
那是只行尸,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一样,身上长满了菌伞和藤壶壳,跑动时菌伞一张一合,从伞褶里往外喷细密的灰色孢子。
它的头骨碎裂之后没有立刻倒下,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,藤壶壳里的黑红色软液从断颈处涌出来,在地上淌了一摊,还在冒着气泡。
第二只从右侧的蕨草丛里扑出来,被老郑的长镰拦腰截断。
上半身落地之后还在往前爬,手指抠进泥土里,拖着半截身体朝离它最近的李博君爬去。
顾长风一剑钉穿了它的后脑,剑尖从眼眶里透出来,带出一团还在蠕动的虫蛹。
第三只、第四只、第五只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像被捅了窝的蚂蚁,密密麻麻,没有尽头。
陈谦站在队伍的最外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三具铁尸。
它们还没有动,还站在原地,排成一排,低垂着头。
“它们在耗我们。”于辞在挥刀的间隙说了一句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他在说那些行尸。
这些行尸的个体战力很弱,一刀一个,两刀一双,但它们太多了,多到杀不完。
每杀死一只,林子里就会涌出两只。
赵恕知道这一点,老郑知道这一点,于辞知道这一点。
顾长风的剑法越来越快,七星法剑上的符文闪烁得越来越频繁。
李博君竟然也并没有退缩,奋力厮杀。
陈谦的刀忽然停了。
他听见了。
在林子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沙沙声之下,在行尸的嘶吼和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之下,在所有人的心跳和喘息声之下,有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远,但很清晰。
是笛声。
不是那种用竹子或骨头做的笛子,是用人胫骨磨制的“尸笛”。
这种笛子发出的声音人耳几乎听不见,但它能穿透土层、穿透树干、穿透行尸那层被水银硬化的皮肉,直接作用于尸体脑腔里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