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世勋语速极轻,“朝堂更迭、派系倾轧,人人眼红位置,明枪暗箭防不胜防。”
“你母亲刚生下你姐姐,才满一岁,尚且在襁褓里。”
“对手抓不住我的把柄,不敢动我,就铤而走险,趁一场深夜动乱,直接劫持了她们母女。”
郑世勋指尖微微收紧,时隔数十年,再提起这件事,那份彻骨的恐慌依旧清晰。
“他们逼我退位、放权,不答应就直接撕票。”
“我连夜调兵、不顾一切强攻救人,拼死把你母亲救了回来。”
“可混乱之中,襁褓里女儿,也就是你姐姐,就那样被人掳去,再也找不到了。”
郑匡整个人僵在原地,心口骤然一空。每听父亲讲一遍这事,他的心就跟着纠一次。
“搜救队搜了整整半年,翻遍整座城,查遍所有流民安置点、孤儿院、黑市线索。”
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郑世勋闭了闭眼,眼底是他这辈子都磨不平的愧疚与苍凉。
“那一年,我争赢了权势,坐稳了位置,守住了郑家基业。”
“可唯独弄丢了我的女儿。”
“权势在手,名利皆有。可那又有什么用,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好。”
郑匡喉结滚动,半晌才开口道:“……所以您这些年,从不逼我争权、从不逼我上位?”
郑世勋淡淡颔首。
“我已经弄丢了你的姐姐。我这辈子,没别的心愿,只希望你们这一辈,平安、随心、有爱有归处,就够了。”
房间沉静良久,直到护士把药送进来。
“爸,该吃药了。”郑匡从护士手里接过药杯,递过去。
郑世勋缓缓接过药杯,就着温水把药吞下去。
吃完药,他也没有把水杯放回去,就握在手里,杯壁的温度透过玻璃传过来,温温的。
“这几天我也想通了一些事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那年我弄丢了她以后,找了大半辈子。但我从来不敢真正用力去找,不是找不到,是怕找到之后,她会因为我出事。”
郑匡坐在床边,看了一眼父亲手背上那根留置针,针头边缘的皮肤有一点发青。
“您是说……晚宴上看到的那个人?”
郑匡等了几秒,见他没回答,又低声道:“她现在是温家的人。仲谦兄弟的准儿媳妇。我让人打探过,她的母亲去世了很多年,父亲是南城普通工薪。”
“像。”郑世勋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