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垢的话很少。不是不会说,是不想说。话太多了,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。所以他选择不说。用做的。做完了,她懂了。
清晨,花千骨从木屋走出来,赤着脚,伸了个懒腰。草地上有露水,凉凉的。她的脚趾头动了动,缩了一下——冷。无垢看到了。他站起来,走进木屋,拿了一双布鞋出来。鞋是糖宝做的,针脚歪歪扭扭,但很结实。他放在花千骨脚边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花千骨低头看着那双鞋,笑了。她穿上,大小刚好。不是她告诉他尺码的,是他自己看的。她走路的时候,脚印在草地上,他量过。
中午,花千骨在缘树下批文书。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,落在她的脸上。她揉了揉眼睛——光太刺眼了。无垢看到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缘树后面,砍了几根树枝,编了一个遮阳棚。棚子不大,刚好遮住她头顶那片阳光。他架好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花千骨抬头看着那个遮阳棚,笑了。棚子编得很粗糙,但很结实。她继续批文书,眼睛不酸了。
下午,花千骨在神王殿见访客。站了一下午,腿酸了。她回到缘界,坐在石凳上,捶了捶腿。无垢看到了。他蹲下来,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,轻轻按。他的手法很笨,轻重不分,但她不疼。因为他很小心,小心得像在刻字。她看着他,他低着头,没说话。她笑了。“无垢,你不用做这些。”
无垢没抬头。“嗯。”但他没停。
傍晚,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。茶凉了,她想添热水。无垢看到了,拿起茶壶,走到药摊,让檀梵加了热水。端回来,放在她手边。茶还是热的。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他也没说话。
糖宝趴在无垢腿上,仰着头。“无爸爸,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无垢低头看着她。“没什么要说。”
“怎么会没什么要说?妈妈喝茶烫了,你可以说‘慢点喝’。妈妈脚磨破了,你可以说‘疼不疼’。妈妈笑了,你可以说‘好看’。这么多可以说,你都不说。”
无垢沉默了一瞬。“说了,就轻了。”
糖宝歪着头。“轻了?”
“放在心里,才重。”
糖宝想了想,好像懂了,好像没懂。但她觉得无爸爸说得对。她趴在他腿上,手指在他衣袖上画圈圈。“无爸爸,那你不说,妈妈怎么知道?”
无垢看着远处的花千骨。她在缘树下喝茶,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,黑发披在肩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