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骨赶紧拿布擦,“对不起对不起”,无垢说“没事”。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,翻到空白页,写——“今天,她帮我擦桌子。欠。”花千骨看着那行字,哭笑不得。“无垢,你这是什么?”“欠债本。”“欠谁的?”“你。”“我什么时候让你写这个了?”“我自己要写的。”
花千骨拿过本子,一页一页翻。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,密密麻麻,全是她做过的那些小事。替他挡剑、替他挨掌、借他外套、帮他煮茶、给他留饭、对他笑、叫他吃饭、替他擦桌子……事无巨细,一一在册。有些事她自己都忘了,他还记着。记得清清楚楚,连日期都标着。花千骨捧着那个本子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无垢,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“欠。”无垢把本子拿回去,放回袖子里。“还欠很多。”
“那你要还到什么时候?”
无垢看着她。“还不完。就不还完。”
花千骨哭着笑了。
日子一天一天过,欠债本换了一本又一本。不是写满了,是写旧了。无垢每天都会拿出来看,不是看欠了多少,是看那些事。看着那些字,就像又把那一天过了一遍。糖宝给他画了一幅画,画的是无垢坐在缘树下,手里捧着欠债本,旁边写着“无爸爸的宝贝”。他把那幅画夹在欠债本里,当书签。
花千骨有一次问他,“无垢,你欠了我这么多,打算怎么还?”
无垢想了想。“刻字。”
“刻什么?”
“刻‘家’。刻一辈子。”
“刻一辈子就够了?”
“不够。但够了。”
花千骨不懂他在说什么,但她知道,这个人用他的方式爱了她一辈子。不是轰轰烈烈的,是安安静静的。刻在刀上,记在本子上,藏在袖子里。不说,但做。不表白,但记住。她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很凉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这双手,握过刀,杀过人,刻过字,记过账。现在被她握着。
“无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还了。”
“要还。”
“还到什么时候?”
无垢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到你不在了。”
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。她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风吹过,缘树的叶子沙沙响。无垢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,反握住。握得很紧。
那天晚上,无垢坐在缘树下,把欠债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他看着那些字,一笔一划,都是他写的。写的都是她。他看完了,把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