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查正式启动是在二月中旬。

李建功的审查小组一共五个人，除了他之外还有教务处的两个科员和学院派来的两个老师。

他们先调了我的高考成绩档案。

没问题。数学148，物理141，化学150，语文113，英语63。总分615分，差一本线2分。

然后调了面试记录。

面试是周国强、方明远和陈雅三人组成的评审组做的。评审意见栏写着：“该生数学思维极具独创性，自学能力远超同龄人，综合评定为A+级，建议特招录取。”

三人签名，日期，公章，齐全。

到这一步本来应该结束了。

但李建功在审查报告里加了一条：“建议进一步核实推荐人周国强教授与该生是否存在利益关联。”

利益关联。

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学生，跟一个大学教授能有什么利益关联？

但这四个字，足以延长审查周期。

消息传出去以后，系里的风向微妙地变了。

有些老师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了。不是怀疑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——他们不确定我会不会出事，所以选择暂时远离。

课堂上没有人公开议论，但私下里什么都有人说。

“听说周教授跟那个学生有亲戚关系？”

“不是吧……特招有这种操作？”

“那他弟弟把人推荐过来，是不是算关联？”

钱思远更是恢复了嚣张。

他在食堂里跟几个人说话，声音大到半个食堂都能听见。

“有些人啊，以为考个第一就稳了，殊不知根基不正，早晚得翻车。”

陈浩跳起来要去理论，被我按住了。

“忍着。”

“忍什么忍？他在指桑骂槐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但现在不是跟他吵架的时候。审查没结束，我做任何出格的事都会被放大。”

“那你就这么被他欺负？”

“不是欺负。是他在给自己挖坑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等着看就行。”

二月底的一个晚上，苏晚找到了我。

在图书馆三楼的老位置。

她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。

“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李建功的女儿李心怡，不只是在钱德正公司实习过。她上个月刚拿到了钱德正公司旗下'锦城地产'的正式录用offer，年薪三十五万，人事副主管。”

“一个应届毕业生，人事副主管？”

“对。你觉得这正常吗？”

不正常。太不正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