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
我绕过他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橘子落地的声音。
一个橘子滚到我脚边。
我没有捡。
它皮上有一块黑斑。
切掉也能吃。
可我已经不用再吃坏掉的部分。
三年后,老楼厨房从一家店,重新开到九家。
不是最快的速度,却是每一家账都清、汤都稳的速度。
许伯身体好些后,偶尔坐在门口挑刺。
姜怀青退到后面,只管收集客人的手写意见。
我妈学会了不在我和姜念慈之间递台阶。
她会问我今晚累不累,也会问姜念慈今天错在哪里。
这很笨拙。
可她在学。
姜念慈真的从洗菜工做起。
她哭过,逃过,也偷偷托人说情过。
每次被抓,她都要从头记过。
第三年考核,她做出一道合格的鱼汤。
不是惊艳,只是合格。
她端来给我尝时,手指被烫红,第一反应不再是掉眼泪,而是把碗放稳。
“姐姐,够格吗?”
我喝了一口。
“盐重了半分。”
她脸垮下来。
我说:“但鱼处理干净了。”
她愣了愣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这次她没有拿眼泪换任何东西。
她自己擦掉。
“我再做一锅。”
我点头。
她走到灶前,背影还是单薄,但不再像玻璃罩里的花。
晚上,我翻开新的账本。
第一页写着老楼九店总账。
最后一页,我夹着那张十八年前复写纸的复印件。
它提醒我,账本不是为了记仇。
是为了让每一笔亏欠,都有被看见的机会。
门口风铃响。
我妈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。
和我当年那个很像,但针脚更密,里面有专门放账本的夹层。
“我自己缝的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,“傅老师教了我很久。”
我接过来。
针脚有几处歪。
我摸了摸,放进账本。
“能用。”
她眼睛湿了,却没有哭着抱我。
她只是问:“晚上回家吃饭吗?”
我看了看灶上的汤。
“等这锅出完。”
她点头,在门口坐下等。
夕阳落在老楼门槛上。
鱼汤的热气往外散。
有人排队,有人付钱,有人嫌葱少,有人夸汤鲜。
我站在灶前,手上还有洗不掉的鱼腥味。
这味道曾经让我被嘲笑,被嫌弃,被用来证明我吃过苦。
现在它只是食材的味道,生活的味道,我自己的味道。
我不需要把它洗掉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