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手机借我用一下。"我的声音闷在大衣里，"我要打一个电话。"

陆衡没有问我打给谁。他拿起茶几上那部备用机，输入解锁密码，递给我。

我接过手机，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
我妈的号码。

三年了，我没有拨打过这个号码。但我一个数字都没有忘。

嘟——

嘟——

嘟——

第七声响铃的时候，电话接通了。

对面很安静。没有人说话。但我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，不平稳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
"妈。"

一个字出口，我的声带就开始失控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。

"言言——"我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像是刚哭过很久，"言言，你在哪？你爸看到网上的视频了——他已经让人去找你了——"

"妈，"我打断她，"我没事。有人救了我。"

"谁？在哪里？妈去接你——"

"妈。"我深呼一口气——不，我把后背挺直，肩胛骨抵住沙发靠背，"我要跟顾宇辰离婚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"好。"

"妈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。"

"你告诉妈你在哪，妈让你爸派人来接你。"

"明天让你爸的律师团来找我。"我说，"今晚我安全，你们不用担心。"

挂掉电话之后，我把手机还给陆衡。

他接过去，放回茶几上，没有追问我跟我妈说了什么。

"客房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。"他说，"衣服和日用品让人准备好了。明天你打算几点起？"

"六点。"

"七点有早餐。"

他转身走向楼梯。

"陆衡。"我叫住他。

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"今天的事——谢谢。"

"不必。"他继续走，"这个人情我会记着。"

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。

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空调嗡嗡地吹着暖风，茶几上那杯茶已经凉透了。

我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凉茶。

苦的。正山小种泡过了。

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，我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。

不是陆衡的备用机——是一部新手机，今早被放在床头柜上，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，上面写着一串新号码和一行字：

"你的新号码。旧号码已经被你丈夫定位，不要再用。——陆衡"

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博推送。

我点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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