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绫舒喝多了。
不是那种微醺的多,是那种胃里翻江倒海、脑袋嗡嗡作响、腿软得扶墙才能站稳的多。
今晚品牌方的庆功宴,她本来只打算喝两杯就走。结果甲方爸轮番敬酒,她推不掉,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。白酒、红酒、香槟混着来,胃像被人搅了一遍。
她从包厢出来的时候,走廊的灯都在晃。
扶着墙走到洗手间门口,蹲在马桶前吐了一轮。酸水翻上来,鼻腔都是辣的。吐完以后人反而清醒了一点,但腿更软了。
她洗了把脸,掏出手机想叫代驾。屏幕上的字在跳,她眯着眼按了半天,不确定自己叫的是代驾还是外卖。
走廊尽头有个人走过来。
脚步声很稳,皮鞋踩在地毯上闷的。顾绫舒没抬头,靠在墙上捏着手机戳屏幕。
“顾绫舒。”
这个声音她太熟了。
楚域珩站在她面前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衬衫袖子卷到小臂。他看起来也喝了,但没她惨,只是眼睛比平时亮一些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。”顾绫舒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。
“隔壁包厢。”他低头看她,“谁把你灌成这样的?”
“甲方爸爸。”她晃了晃手机,“我在叫车。”
楚域珩把她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:“你叫了三份炸鸡。”
“……”
他把炸鸡订单取消了,重新叫了代驾。顾绫舒靠着墙往下滑,他伸手把她捞住了。
“站好。”
“站不住。”她的重心全压在他胳膊上,脸贴着他衬衫的胸口位置。熟悉的洗衣液味道,和以前一样。她用的那款,两年了还没换。
楚域珩低头看她。
她脸上带着酒后的红,睫毛湿漉的——刚才吐的时候逼出了眼泪。嘴唇也红,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。
他腾出一只手,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。
动作很慢。
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,停在下巴的位置。他微用力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顾绫舒迷迷糊糊地抬眼看他。
楚域珩的眼睛盯着她的嘴唇。
他低下头。
“别。”顾绫舒偏了一下脑袋,“我刚吐完。”
楚域珩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满嘴都是酸的。”她皱着脸,“你要亲上来我可能再吐一轮,直接吐你脸上。”
“……”
楚域珩的表情很难形容。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又像是冲锋到一半被人绊了一跤。
“你——”
顾绫舒打了个嗝,然后眼睛闭上了。
“顾绫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