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海鸟贴着水面飞过,翅膀尖在橘红色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细碎的波纹。
李青州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的沉默很长,长到白凤鸣觉得自己能数清楚海浪拍上沙滩的次数。
一次,两次,三次。
她的心跳在第四次海浪声响起的时候开始加速,但她没有催促,没有追问,没有用任何话来填补这段空白。
"你不用现在回答我。"白凤鸣说。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但依然很稳,"你可以想。想多久都行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。"
李青州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海面上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,只剩下一条橙色的细线贴在水天相接的地方,像一道正在慢慢合拢的伤口。
他的侧脸被最后一线余晖照得轮廓分明,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,嘴唇微微抿着,像在思考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不高不低,像他平时说话一样:"我送你回家。"
白凤鸣的心沉了一下。
不是拒绝,这个回答里没有"对不起"也没有"我们不合适",但也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答案。
"再想想"和"我送你回家"之间隔着一层她暂时读不懂的东西。
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,然后她点了点头,弯腰拎起鞋子,跟着他走回车的方向。
回去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
白凤鸣靠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。
暖黄色的光一截一截地掠过她的脸,又暗下去,又亮起来。
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搞砸了。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。
是不是不应该选在海边,风太大,声音可能会被吹散。
是不是应该让他先主动一次,而不是自己先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。
她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衬衫的布料。
她一直在看窗外,没有转头看他,因为她怕自己一转头就忍不住问"你怎么想"或者"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突然"。
车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,白凤鸣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解开安全带,但手停在卡扣上没有移开。
小区楼下的路灯比路上的暗一些,光线从车窗外透进来,带着一层暖黄的色调,落在她手背上。
她坐在座位上,等了几秒钟,像是等自己整理好情绪再推开车门。
然后李青州忽然开口了:"白凤鸣。"
她转头看他。
李青州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他没有转头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