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国彦脸黑成锅底。

他赶紧拽住杨文珍的胳膊，压低嗓子：“我没借！那钱我有别的用处。”

杨文珍一把甩开他：

“别的用处？什么用处用得着三百二十块！你要是没干亏心事，用得着骗人吗？还瞒着我！”

舒国彦气的头晕。

把他亲爹捞出来这种事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他连杨文珍都没敢透底，就是怕她嫌花的钱多不愿意。

谁知道他妈会把钱送到医院去，谁知道杨文珍会杀到家属院来，谁知道这蠢女人会把孙小红给打了！

厂长越发失望：“舒国彦，你连自个儿老婆都管不好，我能放心把活交给你干吗？”

舒国彦慌了。

他在机械厂熬了小二十年，从学徒熬到技术科副科长，靠的就是踏实肯干，乐于助人。

这事儿一出，他苦心积攒的好名声全废了，要知道，职缺是固定的，他们这些科长竞争却很激烈。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就完了？

杨文珍还在那儿喋喋不休：“厂长，我也是气急了才动的手，你不知道这女人多不要脸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

舒国彦抬手一巴掌，狠狠扇在杨文珍脸上。

啪的一声脆响，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
杨文珍踉跄了一步，捂着脸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他打她？

舒国彦对厂长鞠了一躬，沉声道：“厂长，这事是文珍误会了，我回去一定好好管她。孙小红同志的医药费、营养费，我全赔。”

孙小红含怨瞥了一眼舒国彦，撇过头说：“舒同志又没做错什么，我要杨文珍亲自给我道歉！”

舒国彦眼里划过一抹心疼，看看人家多懂事！

他一把将杨文珍拽到孙小红面前：“道歉！”

杨文珍看清俩人的眉眼官司，气疯了：“我凭什么道歉！你敢说你们没什么？”

舒国彦反手又是一巴掌，这一下比刚才更重，把杨文珍打得整个人歪了过去：

“你还没完了是吧！今天不光我的脸，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！”

杨文珍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到了。她嫁给他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。

她浑身发抖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对不住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跑。

围观的邻居自动让出一条道，看她披头散发地冲出院子。

舒老太太想要去追，舒桃拦住她：“奶奶，你现在过去，妈不是更难受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