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看着我,像是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。
“姜姐,你到底是谁?”她问。
“我就是个做饭的。”我说,“只不过做饭做了八年,看人看了八年。”
那天晚上,林知意在厨房坐了很久。
走之前,她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姜姐,让我想想。”
我知道她会想通的。
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6、
林知意只用了一天就想通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来厨房找我。
“小周和小陈下周调回来。”她说,“采购渠道也恢复,你原来的供应商重新用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但是报表还是要交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犹豫了一下。
“诚达的事,你手里有多少证据?”
我把过去一年所有的收货单、发票、比价记录全部整理好了,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。
“全在这里。”
林知意接过纸袋,翻了翻,脸色很复杂。
“姜姐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是你让我做成本报表的时候才发现的。以前我只管做菜,根本不看价格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让你做报表,结果把自己婆婆查出来了。”
“老天爷的安排。”我说。
林知意把纸袋收进包里,深呼吸了一下。
“我会挑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我没有问她什么时候,也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做。
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。
我的任务只有一个:把饭菜做回原来的样子。
小周和小陈回来的那天,我早早去了厨房。
“姜姐,我们回来了!”小周笑嘻嘻的。
“别废话,干活。今天老爷子要吃红烧肉,小周你去渔市拿鱼的时候顺便去趟肉铺,要五花三层的那种,让老张切好。”
“好嘞!”
“小陈,你先把碗刷了,然后备菜。中午六菜一汤,单子贴在墙上。”
“知道了姜姐!”
厨房里有了人声,有了锅铲碰撞的声音,有了水流的声音。
我站在灶台前,点火,热锅,倒油。
一切回到了原点。
那天中午的清蒸桂鱼,老爷子吃了一口,没说话,又吃了一口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:
“今天的鱼对了。”
顾远舟在旁边笑:“爷爷,是不是还是野生桂鱼好吃?”
“那还用说。”老爷子夹了一筷子,“养殖的跟这个能比吗?”
老太太没说话,但她的桂花糕吃了两块。
小姑子顾欣然喝了藕粉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