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紧握着穆姑姑的手,帮她拭去眼角的泪。
我看着这个场景,忽然就想到了爹离世的那个夜晚。
爹的年纪比娘还要小上六岁,爹那天苍白着脸,撑着气力玩笑着说还以为自己能陪娘走好多年。
娘握着爹的手,听着他讲了好多话,从他十二岁初见那天开始说,说他一开始是敬仰之情,后来过了几年后,这份感情忽然就变质了,他很怕,怕娘再也不靠近他。
爹在弥留之际叨叨絮絮的说了许多,最后他还抱怨娘是个冷冰冰的木头。
娘从头到尾都温柔的注视着爹的眼睛,偶尔应上几句。
后来爹的手松开了,细密的呢喃也戛然而止。
在我们的哭喊声中,娘呆呆的坐在床边,仍旧紧紧握住爹的手。
我仔细的回想着七岁的记忆……不对,娘当时好像是流泪了,只是她的泪珠掉得太快,被她掩饰了过去。
穆姑姑现在也说了很多,直到最后,她的手终于还是也松开了。
娘这回不是默默流泪,她的眉头也拧了起来,徽羽徽羽的叫着。
可穆姑姑已经没有反应了。
我觉得时光对娘太残忍了,十年不到的时间里,相继送走了一路目睹她人生轨迹的两个重要的人。
我擦着泪,希望所有人都健康平安,都活得长长久久。
大姐二姐还有其他人听到了消息,赶来穆府的时候,穆姑姑已经躺在了棺材里。
一代传奇女相逝世,不少妇女一身缟素的站在街道两旁,目送着棺椁抬去郊外葬入陵墓。
娘又离开尧京了,这回我与她一起。
我想陪陪她。
娘这次没去别的地方,她回了浮邈谷。
温爷爷和徐爷爷还是那头白发,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了。
这天中午我给娘做了碗粥,我的厨艺都是跟爹学的。
娘一口口往嘴里舀着粥,她突然放下了勺子,脸微微别到另一旁。
我看到有泪从她下巴滑落。
“娘,别哭,吃饭的时候哭对身体不好。”我握着她的手,暖暖她微凉的手背。
“我没事。”娘轻声回道,“你吃完了就去玩吧,不用在这里守着我。”
我“噢”了一声,走出了房间。
我知道娘是不愿让人总是看到她这样。
我抬头望着藏在云层里的太阳,再看回屋子里时娘已经吃好了,她走出房门问我要不要去紫竹山巅。
紫竹山巅是万白教柳教主的地盘,我知道娘过去偶尔也会去找她吃酒。
我点点头,跟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