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类的毒誓可谓是信手拈来,再起一百个也无所谓。
萧家哪日若真的跌落地狱,那也只会是成王败寇。
既然都因她享受了更多荣耀,自然也要付出一点代价。
皇帝直愣愣的盯着萧韫真胸膛上那块血迹,还好伤得不深。
不走近些兴许都看不出来这儿有个新鲜的伤口。
皇帝闭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,萧韫真不能死,他不能杀他。
一个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看活着的时候能发挥何种作用。
况且,他也没想真的要处置萧韫真。
让他惊讶的是,萧韫真的坚定超出他的想象之外。
皇帝卸下几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,弯着沉重的背,缓缓坐回椅子上。
“朕没几年活头了。”
堂下之人无人敢接上皇帝的话。
皇帝接着说道:“有些事情,朕想与你们谈谈。”
皇帝撇了眼还在跪着的萧韫真,跟常寅吩咐道:“给萧卿赐座。”
萧韫真手上的伤看起来不轻,血肉模糊的翻卷着,常寅扶着她走过去的时候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,小心的引着她做到椅子上。
目睹整个过程的成许清陡然胸中升起一股恶寒,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向他扑来。
皇帝对他人总是打一个重重的巴掌之后,又赏两颗微不足道的甜枣。
等萧韫真落座后,皇帝才开口,“今年七月已过,恒儿该有六岁了吧。”
成许清转着眼珠,隐隐猜到皇帝今日究竟意在何为。
“回陛下,六皇孙已有六岁了。”
皇帝点点头,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案。
按理说杨恒已是庶人,根据礼制不该再称其六皇孙。
成许清看着皇帝没有纠正的意思,心中的猜想渐渐清晰。
过了约莫一个时辰,萧韫真与成许清终于退出了顺和殿。
他们二人并排走出了院子,成许清左右瞧了瞧,再转头望向萧韫真的伤的时候,叹了口气。
刚才可谓是九死一生,脑海里不断回想起皇帝持剑的那幕。
万一皇帝真的砍了下去,萧韫真要如何做?
难不成萧韫真就地谋反吗,挟天子以令诸侯?
虽然她在朝堂中声势很大,王鹤棠也绝对忠心于她,但南羽卫那点人哪里抗得过禁军。
她当然能用皇帝的兵符以皇帝名义调兵,可是调了兵过来有什么用?晟王还在,其他王爷也在,猜猜调来的兵会不会倒戈晟王?
这步棋绝对是通向地狱。
成许清觉得自己简直都要被逼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