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了路。
背上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。温祝咬紧牙关,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回忆。
她屏着呼吸走过长甬道,两旁的牢房里有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隔着木栅栏用浑浊的目光看着她。
她没有停,一直走到最里侧那一间才站住。
方良缩在角落的草垫上,铁链子从手腕垂到脚踝,人瘦了一圈,下巴上冒着一层青灰色的胡茬,眼窝陷下去,短短几天的磋磨就叫他几乎像一具干尸了。
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温祝脸上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一个年轻宫女。
温祝蹲下身来,隔着木栅栏把声音压到最低:“方大人,我是温祝。”
方良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听说过温祝,甚至在画像上也见过她的脸。他知道她和裴贺一样,是“异世者”。
温祝没多废话,从怀里摸出那两只油纸包从栅栏缝隙里塞进去,一包干饼,一包金疮药。
方良低头看着那两只油纸包,犹豫了一下便伸手去接。
他说了谢谢,又低头看着这两样东西好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:“梧陵县的百姓……一直在等着朝廷的赈灾粮。”
方良以为自己早就认命了,可看见面前的异世者,他还是忍不住哀求:“你们……你们还有没有办法?水患之后粮食不够,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活活饿死的!”
温祝蹲在栅栏外面看着他。艰涩地摇了摇头。
然后她看见方良低着头,眼眶慢慢地红了,早就干涸的眼眶,在这一刻也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攥着那包干饼的手在发抖,抖得油纸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温祝蹲在那儿看着他这副模样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什么话也说不上来。
过了片刻她轻声说了一句:“方大人,你先撑着。我们不会让你一直在这儿待着的。”
方良却说:“不必费心救我。”
似乎是心气全无了。
温祝也不知该如何劝他,梧陵县的百姓确实无法可救,这叫方良该怎么打起精神来?
她来的时间够久了,匆匆又问过他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,便道别转身沿着原路折返。
她从那扇小门里挤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在她脸上,带着秋末的凉意,她深深吸了一口,把胸口那团酸涩的东西压下去,快步回到了大通铺。
她推开门的时候屋里还是黑的,脱了鞋钻进被窝。
旁边铺位的小宫女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