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哥,酒继续上。”
陈哥拍了拍桌底下的酒箱子。
“哈哈,今天备得足足的。”
何超往巷口走去,排队的人比上午多了一倍。
大汉宫临时停演的消息传开了,游客被往这边疏导。
一个个缩着脖子抱着胳膊,脸上全是“找个地方避风”的表情。
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被风吹得站不稳。
何超刚要过去。
孙桂兰已经过来了,铲子往铁板上一搁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。
“来这边,有挡风的地方。”
她把女人拉到摊车后面,腾出放面粉那块位置。
李哥把面锅旁边的纸板挪了,让带小孩的先坐。
陈哥把几瓶没开的啤酒往桌上一摆。
赵庄大娘从酱缸后面站起来,把自己的板凳让给一个老太太。
何超站在留言板前面,风把一张纸条吹飞了。
他追了两步,在巷口追到。
是李哥那张“我爸在沛县卖了三十年面,他走的时候跟我说面锅别丢”。
他把纸条上的灰擦了,重新夹回去。
又一阵风,又吹飞两张。
一张一张追。
追到老曹摊子前面的时候,秦卫国坐在那,端着一碗骨头汤。
“追回来了?”
“追回来了。”
三十七张,一张没少。
秦卫国喝了口汤。
“省厅的人下午去了大汉宫,看完之后问你们这边。”
何超没接话。
“我说不用去,风会把人吹过来的。”
何超把最后一张纸条夹好。
老曹那张“人走脚在”放最底下。
风再大也吹不跑了。
对了,他忘了一个事。
手机掏出来,给老张发了条消息。
“风到了。”
老张秒回。
“知道,霸王祠的钟已经敲了。”
傍晚六点,风小了一点,没停。
老曹把最后一个轮子拧完,推着空车回到摊前,拿起锥子重新扎进鞋底。
何超坐在摊子旁边。
孙桂兰忽然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搁。
何超抬头。
她爬上了摊车,一只手扶着铁架子,一只手拿着扩音喇叭。
围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头发也乱了。
她把喇叭举到嘴边。
“热汤免费!老人小孩先来!”
声音被风吹散了又聚回来。
巷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李哥把面锅端起来又搁下,陈哥把酒瓶往桌上一敲,赵庄大娘拿勺子磕了一下酱缸。
何超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老曹的嘴在动,不是在说话,是在哼。
声音很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