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写这个能让他们开口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何超把粉笔搁下。
“我只知道上次他们开口的时候,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条街上。”
当天下午。
何超让王哥把白板搬到巷口。
旁边搁了一叠竹纸和一支笔。
板上贴了一张纸条:明天汉文化节。
写一句话搁在留言板上。
不用唱,写就行。
第一个走过来的是孙桂兰。
她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大概两分钟,然后拿起毛笔,在竹纸上写了几行字。
写到一半的时候停了,笔悬在纸上,墨滴了一滴。
她把那张纸揉了,换了一张新的。
何超蹲在老曹摊子前面,没过去。
孙桂兰写完了,把竹纸搁在留言板上。
何超走到留言板前面,看见孙桂兰的纸条上写着一段话。
我十八岁的时候开始打工,后面嫁到了现在的老公,学着婆婆去做煎饼,一做就做了十多年,我现在过得很幸福,也很快乐,有一个美好的家庭,也有两个孩子。
第二张是李哥的。
我爸在沛县卖了三十年面,他走的时候跟我说面锅别丢,我一直没丢,明天他要是能看见这条街还有多少人就好了。
第三张是赵庄大娘的,只有一行。
俺不识字,俺儿子帮俺写的:酱缸是俺爹留下的,俺要让它比俺活得久。
第四张是陈哥的。
每天晚上收摊的时候,如果桌上还有没喝完的酒,我就自己喝掉,明天晚上如果有剩酒,希望是因为不够喝。
何超一张一张看。
看到后面,纸条越来越短。
短的只有一行。
何超把这张纸拿起来,是老曹的字。
修了二十年的鞋,写的字跟针脚一样密。
人走脚在,没有逗号,没有句号。
就四个字。
何超把老曹那张纸搁回留言板上。
三十七张纸条,每一张写的都不是“我愿意唱”。
写的都是自己的家里人,老街上的事,卖了三十年的面,传了两代人的酱缸。
这些事平时没人问,也没人写。
今天他们都给写了出来。
一直到傍晚,巷口的灯亮了。
赵天佑的大汉宫方向,彩排的灯光把半边天都照白了。
音乐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,低音炮一震一震的。
王哥站在巷口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师父,他们那边好热闹。”
何超没抬头,他在留言板前面把三十七张纸条重新排了一遍,按摊位顺序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