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着碎石和草根。

何超把塑料袋推到桌子中间。

“这是乌江边的土。”

五位评审委员全看着他。

何超转头看向老张，老张领悟，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何超接过，在众人面前举了起来。

是一张照片。

五寸的，彩色，塑封过，边角泛黄。

照片上，有一家三口，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，妈妈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。

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站在石碑旁边，对着镜头满脸真挚地笑容。

是老张。

二十年前的老张，头发还是黑的，没有眼角皱纹，更没有不离手的搪瓷缸子。

背后的石碑上刻的字还没描红漆，但擦得很干净。

“这是二十年前，一个游客在乌龙江石碑前拍的合影。”

何超把照片正面朝上放在土旁边。

“这个游客后来再也没来过。但老张把这张照片留了二十年。”

他从邓雯手里接过第三样东西。

一个黑色U盘。

“《霸王杯周赛实录》。”

何超把U盘放在照片旁边。

“里面有三段视频。第一段，一个搬砖工扛着水泥绕石碑走了三圈。他劈断了一根竹枪，说了一句话——我缺钱，但我不卖骨气，我要学着项羽立起肩膀活着。第二段，这段视频昨天下午发布，到昨天晚上播放量破了两百万。”
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，只有投影仪风扇在转。

何超看着赵天佑。

“赵总的方案，玻璃桥、商业街、花墙、滑道。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是好项目，但它们的共同点是：网红点。”

他看向评审委员。

“我们乌龙江要做的不是网红项目，而是文化项目。”

会议室的人都在认真听。

周科长第一个把笔放下。

陈局长拿起那包土。

他捏了一小撮土在指尖碾了碾。

然后拿起那张照片，看了看，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

背面写了几个字，蓝墨水，已经快看不清了：“一九九九年十月，乌龙江”。

陈局长把照片放回桌上。

然后抬头看着何超。

“何先生，U盘里的视频，能放一段吗？”

邓雯插上U盘，点开第一段视频。

投影仪亮了。

幕布上出现老李，工装裤，安全帽，解放鞋。

弯腰，扛起水泥，绕石碑走了三圈。

全场安静。

竹枪劈断的那一帧被定格在画面正中间。

视频放完。

陈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
“乌龙江要做的不是网红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