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厂里那点简陋的家底,搞出我们国家自己的……高精度示波管!
甚至,他还梦想着,有一天,能用这东西,造出计算机的……显示器!
这个构想,在当时,无异于痴人说梦!
但是,老厂长,硬是凭着一股子“敢叫日月换新天”的革命豪情,说服了上级,争取到了一笔在当时看来,无异于天文数字的专项拨款!
然后,他就带着当时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的孙建国,和厂里最顶尖的一批技术骨干,一头扎进了那个,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头的……深渊。
他们没有图纸就自己画。他们买来一台珍贵的苏联示波器,小心翼翼地拆开,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测绘、仿制。
他们没有设备,就自己造。
空泵的精度不够,他们就用“水滴法”,一滴一滴地,耗上三天三夜,去测量真空度。玻璃封焊的技术不过关,他们就用最原始的煤油喷灯,一遍一遍地烧,手上烫出的燎泡,就没好过。
那十年是整个电子管厂最辉煌也最疯狂的十年。
厂里所有的人都像是着了魔一样,不计成本,不计代价,将所有的心血,都倾注到了那个,承载了他们所有人梦想的……“一号工程”上。
然而,梦想终究还是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。
他们解决了无数个难题,攻克了无数个难关。
但是,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三个核心技术上,他们彻底地,卡住了。
第一,电子枪的聚焦线圈。
他们绕制的线圈,精度总是不够,打出的电子束,就像近视眼看东西,总是模糊的,根本无法形成一个清晰的光点。
第二,高真空的维持。他们能短暂地,将管内的真空度,抽到标准。但是,他们自己研制的密封材料,总是会缓慢地漏气。一根成品管,最多,只能亮上十几个小时,就会因为真空度下降而报废。
第三,也是最致命的,荧光粉的涂层工艺。
他们涂出的荧幕,总是不均匀,不是这里有个黑斑,就是那里亮度不够,看起来,就像一张,长满了麻子的大花脸。
十年心血,付诸东流。
几十万的拨款,打了水漂。
老厂长,因为积劳成疾,再加上心力交瘁,一病不起,没过多久,就郁郁而终了。
而孙建国他们这批,曾经的技术尖子,也因为这次惨痛的失败,彻底地,被打断了脊梁骨。
他们从厂里的英雄,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……罪人。
那条